虞妙书缓缓走上前，居临问：“曲氏，我且问你，是否还要上告？”

        就算吴家不服，也会迫于舆论的压力服。

        力全靠行刑人把控。

        此话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上。

        现在板打了，照程，便该接受她的冤陈述。

        门围观的众人狂，无不看得胆战心惊，方才还窃窃私语，这会儿个个都噤若寒蝉。

沉片刻，看向付九绪。

        她声嘶力竭，对伸冤的信念斩钉截铁。在场的人们见她被打成这般模样，仍旧不愿退缩，无不慨。

        纵使曲云河知会挨板，还是忍不住惧怕。

        一杂役问：“吴大掌柜，这是你家的娘，可要抬回去？”

        官吏们陆续离开，只剩杂役在现场。

        杂役啐骂了一句，心想这蠢货算是踢到钢板了，“这是衙门新来的主簿，宋主簿。”

        付九绪冷酷：“无知愚妇，还不知悔改。”

        差役们麻利抬来长凳，虞妙书面无表，旁边的宋珩瞥了一赵永，赵永略微颔首。

        吴安允公然威胁，着实叫宋珩听着逆耳，冷不防：“不巧，在对状纸倒略懂一二。”

        在这个文盲占大多数的时代，能写诉状的都是读书人，经常这差事的也就固定的那几个。

        像这类民事诉讼还闹不到击鸣冤鼓的地步，因为衙门每个月都有放告日，专门接百姓诉状，再一起理。

        听到“主簿”，吴安允的脸变了变，连忙行礼，一改先前的卑劣嘴脸。

        虞妙书没有什么话说，只：“三日把诉状呈上，本官便可受理此案。”

        五十杖打去，曲云河的屁见了血。然而之痛并不能压制心怒火，她死死地拽紧了拳，额上爬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话引起了众怒，纷纷骂吴安允狼心狗肺，衙门都已经接曲氏的案，他还嚣张跋扈，简直欺人太甚。

        “明府开恩！求明府开恩！”

        有人哄堂大笑，也有人劝他积德，吴安允不痛快：“丑话说到前，谁若敢替曲氏写诉状，我吴大郎定与他过不去。”

        虞妙书挥了挥手，自顾离去。

        门的吴安允面阴沉，周边的人们小声议论开来。

        当时曲氏趴在一块门板上，衣裙上殷红一片，模样着实狼狈。

        吴安允刻薄：“抬回家晦气，让她死在外才好。”

        但曲氏不得不敲，因为要用舆论造势，借舆论的影响力促使衙门重视这场民事案件，这样虞妙书才好从中作。

        得了这话，曲云河喜望外，泪盈眶：“多谢明府开恩！”

        但曲云河上告之事显然属于民事诉讼，她不正常程走，肯定要受罚。若不然今天李家的鸡被偷了来击鼓，明天王家的婆娘轨了来击鼓，后天张家的继争遗产来击鼓，那衙门还要不要开了？

        那鸣冤鼓可不是随便敲的。

        方才吴安允没注意到他，一门心思在曲氏上，不快问：“你是何人？”

        吴安允冷看曲氏挨打，心里痛快至极，让她作死！

        宋珩挑眉，背着手施施然去观闹。

        虞妙书自然不会要曲氏的命，她还想无本买卖。宋珩事先跟赵永打过招呼，他是老油条了，也懂得起，故而施刑的差役是个打板的手。

        待施刑完毕，曲云河的发已经汗湿，衣裙上染不少鲜血，目惊心。

        曲云河恨声：“民妇有冤，今天就是被打死了，也要替女儿喊冤！”

        曲云河深深地了气，咬牙：“回明府，民妇上告吴安允待女儿吴珍，其投河。民妇上告吴安允侵占民妇嫁妆不还，还请明府主讨回公！”

        宋珩在原地看了会儿，不曾想杂役刚把曲氏抬去，就听到一男人大声威胁，说谁若敢替曲氏写诉状，吴家就跟他没完。

        打人也是有技巧的，全仰仗行刑人的手。像曲氏这种受五十棍杖刑，巧妙的只受伤，老火的伤筋动骨，再老火的则是丢命。

        一声又一声的唱报犹如命符，唬得人们瑟瑟发抖。当着众人的面杖打，便是要警告人们，衙门的权威不容侵犯。

        一想到宋珩会替她写状纸，曲云河忍杖，生生把五十杖撑了过去。

        宋珩背着手，温和问：“吴郎君说替曲娘写诉状，便要与他过不去。敢问，这‘过不去’究竟是怎么个过不去？”

        惨烈的叫声响起，一人打板，一人唱报，震慑力十足。

        所谓杖刑，就是打板。

        除非是涉及到命案或谋反什么的重大事件，击鸣冤鼓才会及时受理，并且上告者不会挨板。

        吴安允像看狗一样看她，冷言讥讽，“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没被打死，算你运气好。”

        这不，付九绪皱眉：“妾告夫实属荒唐，区区小事便击鼓鸣冤，成何统，来人，杖刑伺候！”

        差役们手里的杀威棒，就是施刑的工。

        要知写诉状是有讲究的，不但有字数规定，状纸的格式也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