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沉默。

        虞妙书：“你看，人家大大方方，倒是宋主簿，显得小家气了。”

        接来得教她用算盘，可是虞妙书自己都不太熟练，把主意打到了宋珩上。

        宋珩抿嘴笑，“明府有这份上心，宋某很是欣。”

        宋珩继续无语。

        他是主簿，账是他的日常，虞妙书犯懒，让他教张兰记账的常见方法。

        虞妙书：“万一哪天我膨胀过摔了跟斗呢？”

        虞妙书没有吭声，只是若有所思看着他，宋珩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话太多。

        他指骨修长，掌上有薄茧，是以前活所致。一个曾经养尊优，通经史集的人，沦落到拨算盘的地步，也着实是种讽刺。

        虞妙书厚颜：“宋主簿这顿饭可不能白蹭，待酒坊走上正轨，账之事全在娘手里，我没有那些力劳，要不然就丢到你手上。”

        宋珩耐心极好，张兰有不懂的地方便开询问，他皆一一解答，又教她用算盘的技巧。

        虞妙书直言：“我甚是享受现在的日，山大王的滋味极好。”

        虞妙书：啧。

        宋珩愣了愣，不明白她的话，“什么变了？”

        宋珩闭嘴。

        虞妙书倒也没有追问。

        张兰“请”的手势，自去年一起到这里，早就把宋珩当兄长看待，对他多数都是敬佩。若没有他的指，两姑嫂还不知是什么形呢。

        虞妙书在偏厅的摇椅上，扭看厢房里的二人。

        她素来没什么耐心教人，又日日忙于公务，只想在空闲的时候放空脑，什么都不要去想。

        虞妙书：我要看作者怎么搞线。

        “万一我一不小心把官大了呢？”

        虞妙书撇嘴，打趣：“合着你是我脖上的狗链不成？”

        宋珩：她不擅长，多半都是那种。

        虞妙书挑眉，“又不是孤男寡女，我还怕你给我绿帽不成？”

        张兰笑盈盈过来。

        宋珩多少还是有避讳，虞妙书打趣：“我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

        宋珩淡淡：“你不会。”顿了顿，“我会把你拽回来。”

        宋珩：我全家都死光了，更对娶妻生没兴致。

        虞妙书指着宋珩：“今日我偷个懒，让宋郎君教你怎么记账，他说要避讳，娘怎么说。”

        他的话确实太多了，言词里仿佛对朝廷了解得甚多。

        回想来时他的模样，面目寡淡，材瘦削，死气沉沉。而今整个人仿佛换了一个模样，养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比以往多了一些人气儿。

        宋珩与她对视，不答反问：“我怕什么？”

        之前虞妙书每天都会教张兰识字，她已经认得不少了，也会写，就是写得丑。

        稍后胡红梅端来一盘粽，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致，这两日天天都吃粽，腻味了。

        “心境变了，正如你当初所言那般，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开始膨胀自大。”

        宋珩：啧啧。

        院里炎，室倒还好。

姓上能收刮什么油来？”

        宋珩：“……”

        虞妙书看向他：“你怕不怕？”

        虞妙书半信半疑，“当真？”

        作者：你俩给我等着！！

        宋珩：“……”

        宋珩再次失笑，“大白天的别梦。”又，“想往上爬，没有人脉关系举荐，可不容易。若是光靠熬资历，那不知得熬到猴年月。许多人了一辈县令就已经到了，要从地方上走到朝廷，谈何容易。”

        虞妙书一直暗暗窥探，那人虽一袭轻薄布衣，上的文士风却从未被窘困洗礼掉。

        宋珩严肃：“你莫要不正经。”

        哪壶揭不开哪壶！

        察觉到她窥探的目光，宋珩冷不防扭，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别开脸。

        虞妙书有一搭没一搭摇蒲扇，继续说：“宋郎君啊，你有没有发现我已经变了？”

        张兰应：“都是一家，郎君都不避讳，我避讳什么。”

        那时宋珩站在桌案旁，俨然一副夫模样，一会儿比划手势，一会儿纠正张兰拨算盘的动作。

        虞妙书冲厢房的张兰喊：“娘过来，我给你寻了一位老师。”

        “当真。”

        宋珩无语。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我对这个时代的封建大爹没什么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