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嗒然，表兄悔婚固然令她气恼，他的心思之缜密，也同样让她觉得可怕。

        “师摔折了，是不是你的？”她已经连骂他的词汇都想好了。

        门

        而旁的人，早就能把官场和人心玩于掌之间了。他每行一步都脚踏实地，没有因自己的安排沾沾自喜，更没有一切尽在我手的自鸣得意。他的眉依旧是清和的，带着野望也带着深，亦步亦趋地伴随着她。将要行至拱辰门的时候，淡淡问了句：“你会把今晚的事，如实告知你家老太太吗？”

        自然被他说得哑无言，确实如此，他什么都没，乱了阵脚的是太后和表兄。

        “太后边的姑娘，你看见了吗？”他忽然问。

        他蹙眉看着她，她叫他元白哥哥让他喜，但接来的话，却刺痛了他的心。

的夜幕，一轮巨大的圆月正悬在前路上，星辉细碎，在瓦当上铺陈一片清冷的寒光。

        金家百年望族，京城巡检司的职能看上去与殿前司不分伯仲，但要论底，师家和金家尚且不可相提并论。在太后看来，四郎的成功有一半功劳归于母族大，倘或让风运转起来，削去太最得力的膀臂，转接到五郎上，那么朝廷的局面就会大不一样了。

        自然微怔片刻，“嗯”了声，“听说是金家的独女。”

        还好师没有遭他的构陷和坑害，不对姑娘手是底线，倘或他犯了，那么以前的元白在她心里就死透了，她绝不会同他再说一句话。

        自然脚略顿了顿，没有回答他。

        外甥和女婿，孰轻孰重？外甥即位，金家至多官勋再升两级，将来自有皇后的外家要扶持，师家极有可能取代金家，成为一个鼎盛的外戚。而若是女婿即位，那就不同了，金家如烈火烹油，可以延续一个百年辉煌。太后自觉摸透了人，如此天降的好机会落在面前，有什么理不去争取。

        没想到他说不是，“我与师家姑娘有言在先，我不想娶她，她也看不上我。这次的意外，是她事先安排的，她的没有受伤，更未受到惊吓。我差人送了好些吃过去，她现在应当正躺在月，吃她的雕花蜜煎吧。”

        只是这表兄，真是令人失望啊，并不因他移别恋，是因他毫无政治远见。城府过于欠缺而权之心不灭，这样的格，将来势必会有坎坷。自己与他的婚约想来不会持续太久了，解除倒是无所谓，唯恐让祖母伤心，更为他的前程和命担忧。

        “过分？”他失笑，“我什么都没，只是让表妹回京而已。她自小弱，算命的说不能养在汴京，才送到陈留外祖家的。本该及笄就回来，外祖舍不得，多留了两年。如今到了婚嫁的年纪，舅舅和舅母不想让她嫁在陈留，恰好我有一队办事的人往返两地，就把她接回来了。谁知她刚汴京，太后就急于把她召叙旧。我从未试探人，是人自愿暴在我前，你若是因此气我恼我，那就太冤枉我了。”

        不知不觉走拱辰门，城的城墙很厚，得有十来丈。穿过去，走了一程，她突然叫了他一声：“元白哥哥，万一我同表兄解除了婚约，你也不要惦念我，若不能和师长久，就找一个更好更有助益的岳家吧。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哥哥一样看待，断无可能和你有后话。祖母和爹娘从来不希望我嫁帝王家，我自己也是这样想法。等日后找个寻常的小吏嫁了，不用大富大贵，平平安安过一辈就好了。”

        自然积攒好的愤怒，最后没找到宣的，像炭火上浇了一盆，噗嗤一声就灭绝了。

        郜延昭负着手，走在幽蓝的素练里，淡声告诉她：“月上，我派人接回来的。”

        自己现在一脑门官司，接来该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好。

        郜延昭的笑容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没有人君引，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其实我倒是乐见他与加因走到一起，为着表妹，我也会善待他。还有你，今日和他断绝，来日就不会因他痛苦，甚至日后可以有更多的底气来护持他，不好么？只要你一句话，在他不太格的前提，可以荣华富贵到老。我答应你，就一定会信守承诺，就如小时候我答应过要娶你一样。”

        所以这事又和他有关，一切疑问豁然开朗，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一种无能为力的惆怅继而涌上来，自然：“这样的心机用在兄弟上，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