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摇，“回一粘，别把牙粘来，让我留着牙吃饭吧。”

        老太太抬了抬手，“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和你妹妹，虽不能说是你最亲的人，却也个个都真心盼着你好。你心里怎么想，不要有隐瞒，大大方方说来。我问你，太后把金姑娘接，是不是为了撮合你们俩？她一向对你迎娶文臣人家的女儿不满，挑来选去，最后就挑中了金家？”

        郜延修脸上霍地烧起来，慌张地站起：“外祖母，您不要听外面的谣传……”

        果然如她设想的一样，没有等来君引的否认。他垂，看上去羞愧又沮丧，嘴里嗫嚅着：“外祖母……我从未想过伤害真真……”

        郜延修鲜少见外祖母如此严肃，顿时坐正了。嘴里的果也不香了，涩地说是，“听外祖母示。”

        而老太太长叹，“你地确没想伤害真真，你直接了。昨晚赴筵，人是你接走的，最后却让她独个儿回来，应该么？她心大不怨怪你，可我这个长辈的，却觉得你未尽兄长的责任。偌大的皇里，你就这么抛她，被太后调遣走了，当晚有多少郜家人在，你们那些昭然若揭的手段耍起来，叫人怎么看待真真，你想过吗？”

        老太太却说不忙，眉目也渐渐沉寂，“今晚他们都不会来了，旁人在场多有不便，君引，我有话要问你。”

        老太太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表兄妹照例很亲近，不去捆绑婚姻，单纯兄妹似乎确实更好。但如今既然定了亲，又生变故，有些话不得不说，怕疼不戳破，捂得久了，难免溃烂。

        老太太一哂：“孩，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最先割断的是握刀人的手指。你以为攀上金家便能打散太的羽翼，实在是小看了太。他今日坐上储君之位，凭的是识人之明，是雷霆手段，不是与师家的联姻。外祖母活到七十二岁，见过太多聪明人栽在聪明二字上。有时候守着最笨的承诺，反倒能走最远的路。你想夺嫡，这是为皇的野心，我不评价对错，但你用的法错了，一个连婚约都可拿来作交易的人，谁敢将家命托付于你？太的储君之位是官家亲立，名正言顺，你要争的，不是几家勋贵的支持，应当是人心向背、是政绩、是更宽广的襟、是更令人信服的德行。而你呢，将心思用在了裙带算计上，若论亲疏，他们金家个个与太是一条藤上来的，胜券已然在握，为什么舍近求远，调过来扶植你？”

        自然默默合上了糖果盒的盖，默默端正了。原本修整一晚后，已经不甚上心了，没想到终究不能置事外啊。

        郜延修顿时无地自容，“外祖母，是我失策了。”

        他迟疑地问外祖母：“不是说要吃团圆饭吗，舅舅和舅母他们还没来？今晚不吃家常菜了吧，我让人上矾楼订一桌席面，送到家里来。”

        老太太顿时心凉了半截，不过诈一诈他，真相果然浮现了，“都已经有谣传了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里最不缺两样东西，一是睛二是嘴。你以为你的那行迹，能瞒得过谁？”

        “外祖母，我职上忙，耽搁到现在，您等急了吧？”郜延修笑着赔罪，转让人把香糖果送来，捧到了自然面前，“我路过州桥，发现新开了一家蜜煎铺，老板娘正往糖果里加乳酥，就买了几盒带来，分给妹妹们尝尝。”

        屋里只剩祖孙三个，跟前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四里过于安静，终于令郜延修察觉了异样。

        “范阳郡公家的姑娘，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开门见山，“我听说她在宝慈住了十来日，太后对她疼非常。你近来也总往宝慈跑，是想聘了金家姑娘，享齐人之福吗？”

        自然接过来，依旧嘴甜地谢：“还是表兄念着我，知我吃这些的果。”一面把樱桃唤来，让她把剩余的几盒送到姑娘们的院里去。自己打开盒，看见这些五颜六的香糖果就心花怒放。忙捧到老太太面前，向前敬了敬，“祖母也尝尝？”

        郜延修脸上神，变得复杂且难堪。他望望外祖母，又望望自然，试图辩解，最后话到嘴边，只化作了无力的狡辩，“外祖母，我没有……”

孙都有了，早不是她该心的年纪了。她只心五丫和君引的婚事，因此用过饭后就在盼着，直等到将近傍晚，才总算把人盼来。

        她转而又送到郜延修面前，两个人相邻坐，各自了一个碰一碰，洒脱地扔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