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前听信的家仆朝比划，谈临岳和谈临川门迎接，把中书舍人迎了正堂。

        说到最后，两个人相对笑起来。

        陆大娘嗤笑，“拈这种酸，可不是发了癫！徐国公府虽是勋贵，也不至于让官家赔一个太来补偿。况且既有补偿，那还是郜家理亏，咱们正不怕影斜，他们红得烧起来也不事。”说着偏过，在老友耳边嘀咕，“不过这会儿倒有另一个说法，说太一早看上的是真真，秦王冒失截了胡，太才定师家女儿的。现在各自因故退了亲，太顺势向官家陈，为公之余更是为私。所以你就放心吧，断不会有人再来取笑真真，百般嚼的，都是吃不着说酸。”

        陆大娘：“果真是亲娘，都快把孩夸花来了。不过真真的确不一样，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四平八稳的姑娘。以往说是贞静有主意，这会儿再看，那不就是母仪天的风度吗。”

踏平门槛吗？”

        朱大娘当然不能承认，笑：“这些人是银字儿听多了，还是话本看多了，编排这些故事来。连着两门亲事都不成，官家的颜面都扫尽了，这时候太站来，是顾全大局，更是为挽回帝王家名声。我们真真，不过是仗着模样好、有才、温和识大，官家本就看重，才又指婚太的。”

        离巳初还有两个时辰，大可不紧不慢地准备，并不耽误用饭。

        因此饭后大家各自行动起来，大娘和崔小娘忙于张罗接喜，而老太太和东府的李大娘预备供桌香案，等着里来人宣旨。

        满室的人俯首叩拜去，中书舍人走到自然面前，将卷起的诏书稳稳放她手里，和声：“姑娘请起。”复又搀扶老太太，笑着拱手敬贺，“恭喜老太君，寒冬腊月，得此佳讯。”

        堂已经燃起了线香净气，中书舍人展开帛书，就着外面斜照来的日光声宣读——

        陆大娘揶揄：“你是想引我捧你吗？你养大的姑娘，有哪个不好？自观也罢，自君也罢，还有那小不的自心，个个孩都拿得手。将来到了婆家，也会替你挣足脸面的。”

        闲谈了一阵，一看时候差不多了，再不能耽搁了，赶紧上前正堂里去。

        朱大娘：“孩养在葵园，在老太太跟前长大，全是老太太教得好。我这母亲的，反倒没有尽太多的心，好像一眨，孩就长到这么大了。”

        叶小娘笑了笑，“我当年也很自信，觉得太太傅肯定会哭着喊着求娶我。”

        陆家来得早，辰时就已经把迎新妇的衣裳面都送到府上了。陆大娘交接完，冲朱大娘比手划脚，“消息传来，汴京城里都炸开锅啦。前还有人议论，说和秦王亲事不成，未必都是秦王的不是，总是谈家仗着是外家，暗中授意结这门亲的。五姑娘年少不解风，又是家里大的，相貌虽好，不得秦王的心……哎呀，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这回势急转直，不嫁秦王嫁太了，那些人一哑了火，别提多痛快！”

        “我总怕有人拈酸，说里是为了补偿咱们，才让真真平白得了个太妃的衔儿。”朱大娘查看了步摇，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放回妆盒里。

        日升起，因天太冷，日光像被冻住了，洒来也没个着落。树木掉光了叶，只剩枝丫，庭院里打扫得净，显得有些清寡。好在就快办另一场喜事了，各装着红灯笼，烈的颜，冲淡了冬日的萧条和孤峭。

        起先朱大娘也因这忽如其来的指婚而迷茫，总觉得这样不好，太急了。可现在再思量，要是没有元白的立时请婚，真真不知要受多大的压力，让人怎么在背后议论呢。

        家里是得有几个活泼的人，否则就过于沉闷了。叶小娘当初倾慕太太傅的事，全家都知，多年过去了，再提起也变成了笑谈。

        不过事儿全凑到了一起，倒是真的。今天还是陆家送婚服与面首饰的日，俗称“送喜”。汴京城中是这样的规矩，姑娘嫁，当日的用度并不由女方筹备。娘家的妆奁是姑娘自己的陪嫁，穿上的东西，都由婆家预备。办得越隆重，越表明看这个儿媳，越表明夫家家底雄厚。所以夫家都是铆足了劲儿，送喜时打打，女家要在家门前迎接，那炮仗二踢脚，非放得整个巷里烟雾不可。

        大家闹地移饭厅，晨已经铺排好了。正要落座时，平嬷嬷来回禀：“门房接了信儿，东派人过来传话，说巳初里来人宣读赐婚的旨意，请家里预备接旨。”

        徐国公府大门外的硫磺味儿还没散尽，中宣旨的官员已经到了门上。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储贰为社稷之本，正位宜早。壸乃风化之源，择淑宜慎。今有谈氏，系名门，柔嘉成，婉娩有仪，长备温良之德。皇太昭，品粹温文，年当婚序，宜谐伉俪。兹以钦定，册谈氏为皇太妃。尔其恪谨妇，辅弼储闱，以奉宗庙。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老太太，“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