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旦被扣留，连整个东都被监视起来，没人能去给她报信。所以储君再尊贵，终究还是一人之，他现在要的，是将那些兄弟逐一提前打发到封地去，只有彻底令官家别无选择，自己的地位才真正稳固。

        把手贴在那圆圆的肚上，某些耳朵听不见的东西，可以通过手掌知。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推动着细细的、温的脉搏，与他遥相呼应。忽然轻轻一动，恰好击中他的掌心，他顿时惊呼声：“动了！他动了！”

        他说是，笑得有些苦涩，“官家也夸你，说你能堪重任。里原本已经预备替我选侧妃了，这回见识了你的类萃，再不会动那个心思，有你一个，能抵佳丽三千。”

        “元白不在东，想是去制勘院了，我没能见着他，也打听不着消息。”谈瀛洲盯着自然的脸，急切地问，“昨夜可吓着了？御史台那些鬼东西，长着死人一般的脸，看见他们就要三夜噩梦。他们来抖威风了吗？有没有冲你呼呼喝喝？”

        自然说没有，请爹娘宽心，“官家虽令查对，太未获罪，他们也不敢疾言厉。长史司的账目很清楚，我平时也常对，深知兵械的厉害，哪怕是一钉，也要查明底细。他们找不见错，从名册查到库藏，命人清了三遍，才松说对无误。官家那里得了御史台的回复，才终于把人放回来。”

        自然却老神在在，“我心里有数，能应付御史台的人，只要我上还有太妃的衔儿，他们就不敢造次。”一面兴采烈告诉他，“嗳，我同你说，先前我与那些人周旋的时候，胎动得很厉害，我觉得这孩将来必定也是个不怕事的。”

        自然鼓起了腮帮，“我怎么听了后悔的味？我记得有个人说过，他日居庙堂，不忍见我为柴米油盐耗尽心血……那个人是你吗？现在可好，把我娶到手了，孩都怀上了，忽然责怪起自己的决定，你这是良心发现，还是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

        果真第二天一早，爹爹和娘娘便赶了过来。

        自然说不是，“半晌医官来给我诊脉时，就忽然蹦了。我急着要告诉你，可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打发人上里打探，才知你被扣在垂拱殿了。”

        他怔了怔，讪讪：“那个人好像是我……我没有后悔，更没有生异心，我只是觉得愧对你，让你怀着孕，还要为我周全。”

却没有考虑，你跟着我会经历多少磨难。如果你嫁的是寻常门，每天悠闲度日，不用替我的生死荣辱担心，或者对你更好。”

        她很聪明，她什么都知。他叹息着抱紧她，一手在她肚上轻抚，“是我的大娘太不容易。我要同你一起走到最去，但我有时候不由己，会让你直面那些阴谋和算计，这都是我的不是。先前我被关在垂拱殿回不来，心里只是担心你，唯恐御史台的那些官员无礼，会吓着你。”

        他抬起，里蓄着宁静的光，“听见血的声音，听见你们的心，还有孩翻和吞咽的动静。”

        “这种周全，对我来说是小事一桩。”她了，颇为自豪地说，“那日你说要搬回王府来住，我就定决心要把王府外摸熟。兵库和粮仓一样，每日都有《日簿》查，只要把过去两年的来龙去脉清，就不了差池。我早作防备，如今派上了用场，并不费什么手脚。且这次是我们夫妇一回携手抵御外敌，事办得还不错，你说是么？”

        自然笑得眉弯弯，于她来说，这是比王朝兴衰更要紧的事。以前自己是孩，不懂得为人父母的艰难，如今自己也有了孩，愈加能谅爹娘的苦心了。

        他讶然，“胎动了吗？是不是受了惊吓？”

        两个人脸都有些发白，今天虽没有朝会，但衙门里的公务还是要置的。谈瀛洲是上值之后才得知了消息，忙和同僚打过招呼，回家接上妻，便匆匆来探望了。

        谈瀛洲听罢叹息，“还好有惊无险，听说昨晚上中书门的人都到场了，你们知这是什么意思吗？官家作了两手准备，若查

        自然轻轻抚他的脖颈，笑着问：“听见什么了？”

        她波转，轻轻“哦”了声，“看来这次不光是借机查验辽王府兵库藏，更是对我的一场考验啊。好在我经受住了，否则这太妃的位置恐怕不保，你们郜家的儿媳，可真不容易！”

        一筹谋，一是妻儿的温柔牵绊。他弯腰，朝服的摆铺在她脚边的栽绒毯上，贴着她的肚仔细聆听。起初是混沌的声，在她一呼一间轻漾。然后是双重的心，母亲的沉稳有力，孩是穿其间的灵动节奏，像林间跃的小鹿，一纵一纵地，有时同他母亲交错，有时又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