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走办公室的时候，是的。

        他说“好的，老师”，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简镡看着他。看着他净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看着他睛里那种单纯的、真心实意的关心，看着他整个人上散发来的那种让他既向往又憎恶的光。

        他想了很多。想到最后，所有想法都凝结成一个念，那个念很小，很轻，像一颗种，落在心里最深，然后开始生发芽，用他所有的负面绪养料，一一地长大。

        他不会疚，因为他不知。

        他没有靠着墙，也没有深呼。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站在走廊中央，走廊很长，两都是白的，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他看着走廊尽的那个，那里有一扇窗，窗外是一棵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已经黄了，在风里一片一片地往掉。

        徐雾生不会知自己抢了他的机会。导师不会说，简镡不会说，没有人会说。在徐雾生的认知里，这个名额就是导师直接给他的，他不知这背后还有一个“原本应该是简镡”的版本。他会兴兴地去津，兴兴地研究，回来之后兴兴地跟大家分享他的见闻。

        “我们公司楼上的，叫朱岚姝。”

        朱岚姝。他认识她，甚至包养了她。她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的女人，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既疏离又诱人的东西。她像一潭，表面是平静的、冰冷的、不起波澜的，但你总想知那底藏着什么。

        他回到了宿舍。徐雾生正好在，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门响回过来，对他笑了一。

        “回来了？吃饭没？”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一夜没睡。

一个不错的期刊接收了，对方看到他的简历之后，很希望他能过去交。这次就先让他去吧。后面还有别的机会，你再等等。”

        不是恨，比恨更复杂。是一种夹杂着、嫉妒、自卑、不甘、向往和憎恶的、说不清不明的混合。他仍然把徐雾生当朋友，甚至在大多数时候，他真心实意地希望徐雾生好。但在某个角落里，在那些最深的、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的角落里，他希望徐雾生也疼一次。

        他看着徐雾生的后脑勺，看着他的发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简镡转啤酒罐的手顿了一。

        哪怕只有一次。

        他想：我要让徐雾生也尝一尝这种滋味。

        而简镡会永远记得这个午。记得走廊尽的梧桐树，记得天花板上嗡嗡响的日光灯，记得自己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份已经准备好了的材料，那材料再也没有人需要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徐雾生太好了。

        后来，机会来了。

        那种被夺走的觉。那种你以为自己拥有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有的觉。那种你满怀期待地伸手去、最后却只能收回来的、落空的滋味。

        他想：凭什么？

        徐雾生在一个晚上喝了很多酒，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地说：“简镡，我喜上一个女孩。”

        不是第一次了。本科的时候，奖学金的名额，徐雾生排在他前面。研究生学的时候，导师的分，徐雾生分到了最好的方向。论文署名的时候，徐雾生是第一作者，他是第二。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付了更多的努力，熬了更多的夜，放弃了更多的东西，但最后站在聚光灯的那个人，永远是徐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