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言死死盯着来人，本以为对方会应他，但就在这时，一旁却忽有另一人跑上前来，用手语比划了一番，像是有事要禀报。

        裴深接过短刀，那张素来唯唯诺诺的脸上如今只剩一片冰冷，而短短几日，他的白发更多了，就像是幼时北境的风雪，几乎占了他满。

        一想到当日在中自己甚至还大发善心地送人回府，聂言便恨得牙。

        他横过刀，刀锋映照他冷峻苍白的侧脸，就像一面镜，照了他藏着的真容。

        闻言，那黑衣人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又走回他面前，淡淡：“聂大人，你还不明白吗，曹野被抓，裴深失势，加之不会说话，怒了皇帝又挨了打，除了在府上闭门思过，还能怎么样？”

        聂言咬紧牙关：“你声音怎么回事，而且你怎敢轻易离京现在这里？你先前的伤也是装的？”

        裴深问：“聂大人，我有些好奇，这些年你求神信卜，机关算尽，有没有算到过，你最终会死在被你亲手送曹家的人手里？”

        他胡乱地问着问题，但心却已然隐约有了答案。

        等等，那他面前的这一个岂非也……

        一瞬间，那孩这些年的少言寡语都有了合理解释，甚至，就连他熬的白发也是有迹可循。

        这一日他已经等了许多年，好不容易，才终于得以以他真正的样，来见他的仇人。

        “你……”

        聂言后背都是冷汗，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人在那些哑巴侍卫的搀扶，艰难地站起，走到了他面前。

        忽然间，聂言猛地睁大，他一就明白了先前的违和来自哪里：“你的声音不是……”

        “裴深……”

        他语无次：“你……究竟是不是庞幽？你是如何到的？那一年我与曹嵩一起将你带回时，你分明看上去和曹野差不多大！你怎可能比他小上整整五岁？”

        隐藏年纪最好的办法，难不就是尽量避人耳目，将自己关在书房，装成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第109章

        黑衣人冷冷看他一，转走黑暗里，随着一阵轮椅转动的咯吱作响，他从黑暗里推一人，材消瘦，面苍白，因为不久前刚受了伤，至今还没办法站起来。

        这也正是聂言和曹野私达成的约定。

        事到如今，聂言已说不话来，裴深见状却又摇了摇：“算了，你不用告诉我。”

        又是一日过去了，聂言那边的回信还是没有到，尉风不禁有些心焦。

        裴深轻声：“我已经等不及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他的声音全变了，型也没有半相似。

        来人嘴巴开合，声音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从一个聂言完全认不的人，变成了那个他从小相识，连都不敢抬的孩。

        “虽然早就想来见你，但谁叫伤着不好看，这才想要让别人代劳，如何，聂大人，现在能听来是我了吗？”

        也只有他在中时，旁才不会有暗卫相护，而也便是在那时，有人想办法到了他的手牌，以此了假。

        说到最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笑之事嗤笑声：“不过，他也该跑了，一旦你死了，曹野落不明，裴深自然会受到株连，到了这份儿上，他学着他兄长一样畏罪潜逃也属正常，毕竟，只有他跑了，曹野才能坐实这个逆贼的份，不是吗？”

        自曹野被放了回来，他们其实也并未走远，只是跟在聂言车后，慢慢朝京城方向行。

        “真可惜，今日这样杀了你，倒是让你‘功成名就’。”

        “我们现在只能等着聂言来帮我们查？”

        见他脸骤变，黑衣人哼笑一声，一将面巾拉了来，聂言这才发现，其实他也没有。

        “有人跑了。”

        聂言给曹野“自由”，让他不需在那囚车里煎熬，而曹野也不会真的跑，只是会和他的同伴尽快查些名堂来，到时回京才好见皇上。

        而之后，那人在他离京前来拜访，恐怕也是来探虚实，想要知，他边究竟会带多少人。

        寥寥几句，黑衣人已将他和曹野的命运都尽数摆了来，聂言浑冰冷地看着那双面巾上的睛，一时竟是也认不太。

        黑衣人将那手语读了来，也是直到此时聂言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这院里的人竟都是哑巴。

        “聂大人还真是不给人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