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宽循声抬头,困惑在他脸上仅停留一秒。他很快想起,这是被庄书真甩了一巴掌的男人。
即将领证的妻子的未了情,在他们领证前几个小时冒头,真是让人惊叹的剧情。甚至几十秒前,庄书真还信誓旦旦承诺,不会有陌生男人找上门。
面对如此露骨的挑衅,他慢条斯理放下刀叉,耐心地将餐盘摆回桌对面,竟还有空在手机上按了按,这种沉默激怒了对方。
“喂!真真花了多少钱请你来的?”他依旧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他眼里,林序宽是个朴素的男人,从头到脚找不到半个奢侈品,却装模作样地充当绅士。
“你快滚。”庄书真压低声音吼他。
爱过的人素质如何,可以象征她的品味和精神世界。曾经的恋人不够体面,让她在林序宽这里颜面扫地。
庄书真不敢抬头看,她后背生刺,这样下去,她还如何在林序宽面前趾高气昂。
“真真。”林序宽从容起身,头一回这样称呼她,他的发音稍显生疏,“过来吃饭。”
“我问你话呢!”前男友走道桌边,差点伸手去抓林序宽的衣领,被庄书真拦下。
现在是她谈判的关键时刻,她焦急地想着,该如何把这个丢脸的人拎出去。
此前她不觉得这场恋爱让人丢脸,情人总是越吵越爱,她的恋爱声势浩大,有粉身碎骨的气质,是她的骄傲。
在此刻,她深刻体会到父亲所说,将这种情感定义为爱,果真上不得台面。
庄书真很窘迫,她拽不动前男友,几秒钟拉扯像拔河。她满头大汗,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温热地与她皮肤接触,将她揽进怀里,再略微强硬地按着她坐下。
她坐回座椅,身体碰触软垫,心口忽然咕咚一声发出异响。她的脊背,还记着触碰林序宽胸膛的感觉,既坚实又柔软。
“你先吃。”林序宽平静地说。
这场狼狈的冲突发生后,她想过林序宽会扭头离开,或以旁观姿态,要求她尽管处理好混乱的情史,毕竟他们才约定好原则。她没想到,林序宽竟然只是按着她肩头,让她安稳坐下,先吃完这顿饭。
庄书真意识到,第一次见面握手后,这是林序宽第二次与她有身体接触。想到他们的关系,如此稀少的身体接触真是不可思议。
林序宽自然而然介入两人之中,西装背影挡在她眼前,像堵无法撼动的黑墙。
若只看五官,大约能从林序宽脸上寻到点儿书卷气。可当他开口说话,权力带来的倾轧感,像无声无息的潮水,当人们能感知时,已经濒临被淹没的境地。
“有什么事,和我说,我是她的未婚夫。”林序宽轻推眼镜,寒芒冷淡地跳了跳,抽出名片递给对方,“不要耽误她吃饭。”
他表现得真像个优质人夫,庄书真不禁有点恍惚。
“你还真演上了――”来势汹汹的前男友愣住,商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对企业性质和级别十分敏感。
他捏着名片,看清上面印有的职位和单位,摆不出嘲讽的表情,却不甘偃旗息鼓,还想着再次抓住林序宽的衣领。
两名穿着工装的男人忽然闯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他,轻而易举将他往后拎。
“林书记,您没事吧?”
“带他去个不打扰别人的地方,我稍后来。”林序宽轻描淡写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