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他研究的领域就是石墨。

        可明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确实抓到一个女同志，鬼鬼祟祟，还没靠近矿区就被扣了，审了一夜，那姑娘只说是清大队的知青，对象受伤了，想上山抓野味补。

        “什么意思？”李艳茹还是没转过弯来。

        好半晌没听见明珠搭话，李艳茹扭看去，只见她面沉沉，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李艳茹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追在后面，“你这是要去哪儿找阮向雪啊？”

        “他跑了。”明珠转就走，“逃跑之前还想卷钱财，你回去看看女知青那边有没有被翻动，另外先别找阮向雪了，让大家去找裴时安！我去大队打电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郑重了几分：“叶伯伯，我没时间细说，但请您立刻派人追捕裴时安！只要找到他，到底是我猜错了还是确有其事，自然一清二楚，如果我错了，所有责任和损失，我一力承担。”

        知节从前的助手，模样端正，脑活络，年纪轻轻就在好几个项目里了成绩，是研究所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上很看好他。

        明珠一听，心里便有了数。

        那是能力的证明，是荣耀，更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遇不到的机遇。

        但！

        叶平威当然知裴时安。

        明珠一路疾走，上了大队二楼，抓起电话就拨给了叶平威。

        但她也看明珠现在没工夫细说，一咬牙，转照了。

        明珠脚步一顿，神陡然凝重起来，随即步伐加快，几乎是在小跑。

        可此刻，明珠和李艳茹站在门，齐齐愣住了。

        他正准备亲自过去一趟。

        “明珠？你怎么了？”李艳茹又唤了一声。

        大通铺上，被、枕、床单被扯得七零八落，柜门大开，箱被拖来，东西翻得满地都是。

        “就是他！”明珠语气沉静，却字字分明，“叶伯伯，我一直怀疑当年举报我爸妈的人也是他，只是没有证据，但昨晚的事印证了我的猜想！得知阮向雪很有可能是被你们扣后，裴时安不见了，他很有可能已经跑了！”

        叶平威对他印象一向不错。

        这批纯度石墨是国家重保密的项目。

        “是不是一个叫阮向雪的女知青？”她没等叶平威回答，径直说，“她不是我派去的，我怀疑，她是被裴时安指使的…裴时安，您应该听说过吧？”

        而山上的石墨纯度之，足以让任何一个相关研究员血沸腾。

        “什么――”李艳茹追了两步，望着明珠疾步远去的背影满脑问号。

        叶平威稍一深想其中原因，脊梁便窜上一寒意。

        “你说的是裴时安？”他忍不住确认。

        裴时安指使阮向雪上山…想什么？

        两人一路赶到知青院。

        她们穿过大门，一边喊着裴时安的名字，一边直奔男知青宿舍。

        那，叶平威正收拾东西准备门，听见铃声又折回来，拎起话筒：“你好？”

        为了保守起见，上面甚至放弃调派其他研究人员，不惜把知节和柳韵从农场接回来主持。

        更何况，他竟敢瞒着官方、私自派人上山打探？

        “叶伯伯，是我，明珠。”明珠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我想问您，昨晚山上是不是了什么事？”

        李艳茹目瞪呆：“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找阮向雪，难不成还翻箱倒柜、以为人藏在床底？”

        他想什么？

        …

        “是裴时安！”明珠盯着满地狼藉，眸锐利如刀。

        男知青们到底是读书人，在个人卫生上不像村里男人那么糙，宿舍平日里还算整洁有序。

        “裴时安？我刚刚喊他一块去找阮向雪了。”李艳茹赶紧跟上去，边走边抱怨，“就他那磨蹭劲儿，估计还在知青院里洗漱呢，你说他俩不是对象吗？刚才我们告诉他阮向雪不见了，他倒好，一不着急，比我还淡定！啧！”

        叶平威眉一紧：“你怎么知？”

        李艳茹一雾，来不及问为什么，只能匆匆跟紧她的步。

        院里静悄悄的，人都去找阮向雪了，连个影都没有。

        裴时安？他资历尚浅，本不够格。

        明珠猛地回过神，放手里的碗就往外走：“我去看看，对了，裴时安呢？”

        “不找阮向雪了。”明珠语气急促，“我去找裴时安！”

        活像遭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