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浪的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本能地僵了――像那天晚上被祝南烛在墙上时一样，肌绷紧，肩膀缩起，手指攥住了沈焕的衣服。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恐惧。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副样了。”

        “我当时想，这条傻狗是我的。”

        他应该说什么？他应该说“对不起，我不知”。他应该说“我只把你当朋友”。他应该说“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松开了姜浪，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又隔了那个一拳的距离。

        但面对沈焕，他说不来。因为沈焕不是“别人”。沈焕是他三年来的――什么？朋友？兄弟？家人？他不知。

        他停了一。

        姜浪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句话没有指责的语气。它只是一个陈述。像“今天是晴天”一样平淡的、不带任何绪的陈述。

        “嗯。”

        “沈焕。”姜浪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听起来糊不清。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姜浪的眶了。

        他的手袋里，攥成了拳。他的表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我没事”的平静，那种“我只是一个朋友”的平静。但他的睛不是平静的。他的睛里有光在聚集。

        “沈焕，我――”

        姜浪抬起，看着他。

        他只知沈焕在他边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分不清沈焕的存在是“理所当然”还是“不可或缺”。

        “我不害怕了。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你拒绝我。还能怎样？你已经被祝南烛伤成这样了，我还能伤你更深吗？”

        动作很轻，但很定。小心翼翼地，怕用力太大就会碎，又怕不用力就会掉去。

        沈焕的信息素――革和烟草的味――包裹着他，粝的，温的，像一条用了很久的毯，不柔，但让人安心。

        “姜浪，”他说，“我不会再躲你了。”

        “你可以喜祝南烛。你……可以被他伤害。你可以任由自己消瘦。那是你的事。”沈焕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但你不要一个人。你他妈不要一个人。”

        “你――你真的喜我？”

        “为什么？”

        “三年前？”

        “我知你不知。”沈焕打断了他，“你从来都不知。因为你从来没看过我。你只看祝南烛。”

        因为沈焕说得对。他从来没看过沈焕。沈焕在他边三年，他从来没想过沈焕在想什么、要什么、怕什么。他只知沈焕一直在那里，在他边。

        姜浪的嘴唇动了一，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来。

        他深了一气。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焕会离开。他从来没有想过沈焕会喜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沈焕在说“我就在旁边哪儿都不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嗯。”

        “我之前躲你，是因为我怕。我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变成祝南烛那样的人。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他的嘴角弯了一，那个笑容很短，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个笑都要真实。

        “沈焕，”他开了，声音有些哑，“我不知――”

        他伸手，把姜浪拉了怀里。

        “你别说了。”沈焕站起来，低看着他。他的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他不会在姜浪面前哭。那是他最后的尊严。“我不是来表白的。我是来告诉你――”

        沈焕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笑起来像条傻狗。”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我第一次见你，在篮球场上。你穿着红球衣，运球过人，起来投篮。球了，你落地的时候笑了，转过来跟队友击掌。阳光打在你脸上，你的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但你不是。”沈焕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从来都不是。你是你自己的。你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不着。”

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嗡嗡嗡的，吵得他什么都想不了。沈焕喜他。沈焕喜了他三年。那个在他旁边搭肩膀的、抢他盘里的的、在酒吧把他扛回家的、说“我就在旁边哪儿都不去”的沈焕――喜他。

        姜浪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嗯。”

        这些话他以前对别人说过无数遍了――对那些被他拒绝的omega和beta，对那些他不想伤害但又不得不伤害的人。那些话说起来很容易，像背课文一样，张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