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旭仔细打量着那对制作良的助听，打量着钟临夏白白净净的脸，打量着他上好像大了几码却格外净整洁的衣服。

        钟临夏站在他面前，上次来时满是那套沾满血迹的破烂衣服已经不见，上大大小小的伤也已经彻底痊愈，连条疤都没留，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完全衣不染尘的净模样。

        直到上次再见到钟临夏，他第一就看了端倪。

        半晌，铁门被人推开一条，隙中一双熟悉的睛，还有薄单上边的眉骨，上面一条长长的深疤。

        他发现钟临夏总是在他说话时，茫然盯住他翕动的嘴唇，而回答的速度又很慢很慢，声音也格外奇怪。

        如今又是同样的场景，他的视线几乎一就落在了门外人耳侧的助听上。

        钟临夏听是谁的声音，终于放了手，嗓因为大喊过而沙哑，“你们这里好像有人找我很久了。”

        里面人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好像有很多人一起，一边嘀嘀咕咕不知商量着什么，一边鬼鬼祟祟朝门靠近。

        是孟旭。

        钟临夏又想起那大象，想起钟野说的话，想起看守所冰冷灰暗的墙，发现钟野现在真的变成了动园里的大象，被关在铁窗之，不得自由。

        铁门的合页早就生锈，摇摇晃晃地发生涩的咯吱声。

        钟临夏却轻轻笑了一，又走近了一，好像完全不在乎他的那些警告似的，淡淡告诉他，“我就是来送脑袋的。”

        原来耳朵是真的被打坏了。

        孟旭看来他过得很好。

        “回去。”孟旭从来没有对钟临夏说过这样的重话，急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上钟临夏怎么想他了，什么难听说什么，“这没人想要你脑袋，也没人想让你轻轻松松就解脱，现在过得这么好，脑有什么病还回来？”

        也或许钟野从来都没思考过什么深奥的问题，就像他跑到这来，也从没想过什么后果。

        和上次来时的语气截然不同，没有提防，没有低三四，没有恳求，仿佛这里就是他家门，要来也是天经地义。

        上次也是在这扇门门，他们匆匆见过一面。

        他这辈没发来的火都在此刻泻来，砸到手痛咙痛时候，终于有人朝门外吼了句。

        退吗？

        因为从前他也和那大象一样，被锁在前这扇黑漆漆的铁门后，那个况的人，就不能总想着这些问题，因为怎么想都不会有答案，苟活的人只能肤浅地活着。

        不太重的一，但钟临夏实在太瘦，还是捂着肩膀往后撤了一步。

        孟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狠不心说重话，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疯了是不是？”

        “没疯。”钟临夏只有两个字。

        “旭哥，”钟临夏被盯得别扭，抢先开了，“我能去吗？”

人还没有把门打开，一切的一切，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钟临夏不再犹豫，手朝着前那扇沉重的大门，狠狠地砸了去。

        孟旭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好像在后悔刚才手太重。

        其实那次见面前，他就已经听说过传奇夜总会腥风血雨的一夜，也听说了唯一跑去的那个人好像耳朵被打坏了。

        就像人总是能很容易就能分清楚路上跑的到底是家猫还是浪猫，就算不铃铛，家猫也总是比浪猫多一仗势欺人的劲儿，和一惯于撒打的媚。

        但钟野的答案早就告诉过他了，珍贵的东西只能用珍贵的东西来交换，比如生命，比如自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临夏。

        “钟临夏？！”

        “开门！”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气，拼命地砸门，巴不得里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似的，边砸边喊，“开门！！”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么多，你要是想活着就赶紧，里面的人我去解释，”孟旭推了他一把，又补了一句，“你到底知不知多少人想让你掉脑袋？”

        他从前很少思考这些很深奥的问题，比如人为什么会心甘愿变成大象。

        钟临夏当没听到，只是继续砸，“开门！”

        孟旭震惊地看着前的人，梦一样上打量着他，一时间僵在原地，除了这三个字什么都说不来。

        里面的人瞬间又嘀咕起来，钟临夏带着助听听得不太真切，又鼓起勇气用力拍了拍门，“我有事，你们把门打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