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得，”钟野说话时有哽咽，“我喜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那也要半个小时，你真的确定你弟弟在那？”

        “那是表的？”

        还没有一个月呢。

        钟野很悲观地想，如果到了地方，真的没有找到钟临夏，或者是真的去晚了，那就都是老天给他的报应，是他该还的罪过。

        老刑警低沉的声音从他后的座位传来，钟野攥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脑也开始随着老刑警的话胡思乱想，但一秒又都被他全数否决。

        警车呼啸着驶过最后一条弯，少顷，停在了一个封闭的宅院门。

        他想起自己曾经亲手把刀架在钟临夏脖上，他离开自己，想起自己曾经把钟临夏一个人扔在医院，不钟临夏怎么求他都没有回过。

        “啊……”老刑警活了五十年，估计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男人还能和男人在一起的，一时间忽然有语，半天才说，“那……这也难得的，是吧，这么小就知自己真正喜谁，好。”

        他好想回到六年前，钟临夏还只有一大的时候，他能完全把人提溜起来抱怀里，谁也别想抢走他。

        “也不是，他是我后妈带来的。”

        “小钟啊，”估计是看车里气氛太沉重，后座的老刑警又开了，“你们家是就你们两个兄弟吗？”

        人的报应是在这种时候积的吗？

        捧在手心里的人还没焐呢。

        他不知自己到底打了多少个电话，可能有四五十个，也可能更多。

        “异父异母。”

        怎么转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盂犠

        “咳咳，”老刑警重咳了一声，打断了嘴的年轻警察，拍了拍钟野的肩，“你也别太担心，既然你弟弟手机定位在那，咱们就有一分希望。技侦那边已经在查了，犯人是开面包车走的，这么短的时间走不了太远，现在全市的速都已经封闭了，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他。”

        “是，初勘是没有找到人，”同车的另一个年轻警察话说，“但起火在一楼啊，桌都烧成灰了，何况——”

        淅沥雨声混合着警车刺耳的鸣笛声，急促而混乱地传钟野的耳朵里，在这种况格外让他心焦。

        “卢队，”驾驶位上的辅警转过对后的老刑警，“开不去了，定位那条路在这个宅后面。”

        钟野听着后铿锵有力的排兵布阵声，转问，“我什么时候去？”

        但他却不知该不该相信钟临夏还能跑来。

        又是大雨。

        言毕车四个刑警都激动起来——

        几个月前一场大雨，把诀别六年的钟临夏带到他面前，那时的他脑很乱，一边要接受钟维的死讯，一边要等着审讯室里给他最终的结果，洗清或者证实钟临夏的罪名，对钟临夏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你们不是搜过了吗？”钟野的嗓已经变得格外沙哑，语气也再无波澜，“他不在那栋楼里。”

        早该知的，钟野心想，如果再早一知自己喜的人是钟临夏，他们也许不会走散这样久。

        钟野只相信钟临夏也大概早就已经有预，也许是从决心再回到夜总会的那天，也许是在商场门看见那个黑影的那天，他们彼此都清楚这把剑迟早要落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相信他。

        连天的大雨忽然铺天盖地地落来，开车的辅警抱怨了一句“这怎么忽然就这么大”，钟野闻声立刻抬看向窗外。

        “同父异母啊。”

        老刑警朝对讲机问了一句，很快收到了各支队的报告。

        “人员都到齐了吗？”

        老桑塔纳改的警车艰难地行驶在雨夜的泥土路，钟野攥着手机，一刻不停地拨打着钟临夏的电话，在一遍一遍重复的机械女声中，持着继续一遍一遍地打去。

        钟野其实已经心焦到没力气闲聊，但不聊他又能什么呢，于是开回复，“不是，我们不是亲兄弟。”

        “全员到齐，一队，你们跟着特警先去，二队在宅等着，其他人员留在场外，原地待命。”

        老刑警有些惊讶地扶了扶镜，“那你们好真难得的。”

        电话忙线的声音不断重复近乎百遍，钟野怔然地望着窗外轰轰而的大雨，想起上次在车里看见这样的大雨，还是在把钟临夏从夜总会接回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