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津沉默地走在他后面，被他巨大的影笼罩住，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薄枫又反手转了程以津画的那只素胚，将他画完的图案展现到面前，称赞:“画得真好，以津，你好厉害。”

        洧章晚上刚过七就没什么人了，老巷只有一盏破旧的路灯投昏黄的光。

        程以津对自己有一烦躁，忽然将笔重重地放到桌上，撇开脸去。

        薄枫伸手搭在他的腰上，贴近了搂住，语气随意地问:“以前是怎么想到，要去学设计？可以和我说说吗？”

        程以津盯着镜里的自己眨了眨，心想:这个发型哪里可，薄枫滤镜也太厚了。

        程以津怔了，转去看，薄枫画得很慢，图案只到三分之一，不过线条很净。

        “可以睁了。总是闭着作什么。”

        “不用的。吃了药，脑有晕。现在已经好多了。”

        “每天待在家里……日夜颠倒，脑里总是想很多事。画画的时候能让心里安静一些。后来在医生的建议，想要国去，我没什么擅长的，除了会演演戏也就是画画勉还行。设计专业对术功底要求不算特别严格，所以就选了设计。”

        忽然薄枫在他耳边笑，说:“也教教我。”

        薄枫又用手指整理了一他的发，笑着说:“这样不会遮到睛，生活比较方便。也显得你很可。”

        薄枫简直没有审。

        忽然手腕上的绳动了一，薄枫停住脚步转看他:“走在后面什么。过来。”

        程以津。

        程以津满脑都是自己刚才冲薄枫甩脸的场景，完全没想到薄枫提起别的话题问他，于是便开始回忆当初回到合兴的那两年时光。

        薄枫于是坐来，将他之前的那只素胚放到他面前，又从pad上找图案给他看:“画这个，怎么样？”

        程以津不说话。

        程以津被他夸奖，理应觉得心，觉得的位置被柔的意填满，可程以津努力回味了几遍，都没觉什么滋味来。

        了小房间，薄枫拽着绳把他拉来，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剪得太难看了。

        第二天午，程以津着一个他觉得很难看的发型跟薄枫去了陶艺馆，全程都躲在薄枫后面不敢见人。

        程以津手里握着一支细笔，蘸了釉彩颜料对照着图案十分仔细地在胚上画起来。

        “怎么了？”

        长时间地动手一件事，让他觉得自己的思绪不像先前那样散乱，而是变得专注起来。经由他的笔而淌的彩，以及逐渐成型的图案，让他觉踏实，像是四飘走的灵魂重新回到里那般舒服。

        薄枫夸他，鼓励他，但一切的话语就好像一颗石扔枯井，程以津等了很久，都没从心里听到回音。

        薄枫想了想，把笔放了，牵住他的手站起来:“我们不画了，回家吧。”

        程以津擅长绘画，对他而言这些图案都没什么难的，于是了。不过他担心薄枫画不好，图案毕竟有些复杂，假如没学过术，很难画得准确。

        手绘的过程里，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程以津赶紧迈了几步走到他边，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

        程以津睁开睛眨了眨，又就着薄枫手里的一面随镜去看自己的样，等看清了，刚要扬起的嘴角又立刻垂去。

        “真的没问题？”

        “嗯……这是什么表。不好看吗？”

        薄枫握住他的手，在他额上吻了一，关切地说:“你要是觉得来太累，我们就回去。”

        还没等他腹诽完，就见薄枫看上去心很好地跟他说:“明天午我们去取烧好的素胚，然后自己动手画图案，好不好？”

        一路上程以津表都不太好，对自己毫无波动的绪到失望。薄枫对他很好，可他受不到，也无法给回应，心里的那片湖平静得让人讨厌。

        薄枫也许会对他的表现到生气吧，他知自己是个累赘，吃了药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抑郁症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可能反复发作，一不小心还会伤害到别人的。

        “哦……”

        “没问题的。”

        他知薄枫带他来釉彩绘的用意，薄枫特意选了他擅长的事，就是为了帮助他找到自价值。

        “没。”程以津掐了掐手心，小声否认。

被他了一。

        程以津尽力装作满意的样，说:“没。我觉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