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了两又归于常亮，脚步声远去后，门的静谧像一块被温捂的绸缎，柔又缠人。

        “跟我来。”

        “无妨。”她把裂得最凶的那一侧旋到自己前，拿实验纸巾团团裹住，“回我再找我导师好好解释一。你先站远儿，福尔林味不好。”

        实验区比外更安静，风机的低啸、空调外机的震动、恒温箱的电声……

        阮枝眨眨，被晕开的绿光影映得脸颊柔和：“你说话的样，比任何论文都生动。”

        深的实验室灯火通明。

        陈夏拉着人一路往里走，每经过一安全门，就重新刷卡、确认指纹，机械的“嘀”声在空廊里回响，替两人掩去尚未平息的心。

        动作专业、神专注，白大褂袖扫过不锈钢台面时带起轻微摩声，仿佛只要开灯、手套，她就瞬间切换回那个面对顽固课题依旧目光炽亮的青年研究者。

        “我……”陈夏的话卡在咙。

        陈夏松开手换上无菌鞋套，回时目光轻轻扫过阮枝，那一记浅笑里浮的意，只有凑近她的人才看得真切。

        屋外闪电划破天幕，陈夏低，再次吻上那抹柔。

        外天完全压暗，走廊窗扇透灰青的暮雨，玻璃蒙一层雾，灯光影被拉成幽长轨迹。

        阮枝笑意更深，伸手回抱：“那我就一直在。”

        阮枝弯腰套鞋，余光瞥见置架上整齐码放的样本盒，心底泛起几分好奇。

        陈夏心骤然发，却故作镇定地敲了敲屏幕：“别只夸我好看，认真听。我导师以前吓唬新人，说本校曾有个博士，被自己的研究疯――夜里锁死实验室，把病毒载注自己脑血，想看‘人类意识裂解’。”

        雨声更密，新一阵闷雷过。

        阮枝不惊反笑，抬手替她捋开刘海，指腹温柔得像羽：“那你害怕吗？”

        实验室的灯映着两人的影交叠，静谧而烈。

        实验楼深空调依旧低鸣，却衬得脚步声愈发清晰。

        陈夏耳彻底烧红，鼻尖抵着她的肩窝，闷闷应了声：“好。”

        “没事吧？”阮枝蹲在旁边，压低嗓音。

        刚刚还在走廊暗角里被她亲得，可一踏这里，陈夏便像换了频：

        所有细碎声音在层层缓冲间折一种被放大的孤独。

        她顿了顿，声音刻意压低，“第二天门被破开时，他还活着，笑着嚷‘我看见了灵魂显影’――可再过几小时就脑离世。楼里至今半夜有人听见他笑。”

        她正要开调侃，陈夏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像是用尽克制把过深的绪压指。

        显微镜旁的屏幕依旧亮着，绿荧光像极了漫生的夏枝，疯长不息。

        “今晚实验室就我们。”陈夏调低声线，声调却亮如荧光，“我答应给你看真正的‘成果’，可不只是方才那福利。”

        “这是海区神经元断层，染的是磷酸化  tau  白。”她把切片放到共聚焦显微镜，屏幕立时呈现荧光网格，“看见这些沉积的亮了吗？理论上，如果阻断它们的异常聚集，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就能被扼杀。”

        阮枝还想再说什么，忽听“当”一声脆响。

        恒温箱轻微轰鸣，紫外灯投幽蓝阴影。陈夏上手套，娴熟打开冷柜，取一块仍覆着防护膜的冰冻切片。

        陈夏眉峰骤蹙，蹲去拎起沾湿的棉拖布，动作却比平时小心许多，怕碰坏里的什么。

        她低声说，语调却带着刚才吻到尾音发颤的余味。

        阮枝忍不住追随那双闪着光的睛，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也正是这份目光，让她想听听陈夏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

        瓶中蜷着的组织块浮上浅浅气泡，像在中轻轻颤动。

        简单收拾后，陈夏脱了手套带阮枝离开了实验区。

        说罢，她推开最里侧那扇重型防火门。

        语气云淡风轻，可阮枝分明看见她额角绷紧的青筋。

        对方温柔的眉像将所有阴影都化开，一秒，她弯腰搂住阮枝的腰，贴着耳廓轻轻吻了去，“只怕你不在。”

        她回，恰见陈夏收手不及，肘尖过旁边矮柜，一只玻璃标本瓶在地上了半圈，磕碎沿，福尔林混着暗棕倾，窜一刺鼻腥甜。

        阮枝贴着墙息，唇边还残留着陈夏牙尖轻啄的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