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没松手，珠沉了沉，“你在刻意躲我？”

        两个女人正凑在一块说小话，应拾秋嘴角还挂着很浅的笑。

        “除了应拾秋，还有一位陈婷婷。”

        吃了以后自然不舒服，会开到后半程，应拾秋如坐针毡。

        陈婷婷正被修稿意见搞得心力交瘁，边揪着发边喃喃自语，听到动静连忙挤笑容，意识要站起来迎合。

        庄书芸有为难，还想再周旋，“会议室就这么大儿地方，两把工学椅真要转不开了。”

        庄庄书芸愣了半晌才挤句：“那今天先给助理们准备两个靠垫应应急？”

        “……”

        地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半块芒果糕。

        “两把？”

        “我办公室有过药。”

        “怎么了楼导？”庄书芸凑近问，“要再续一杯咖啡吗？”

        楼庭靠到对面的洗手台上，从镜里打量她颈间那片红痕，“过？”

        刚踏会议室，楼庭瞥见角落摆着俩直角凳，眉立拧起：“凳放那里什么？很丑。”

        “不会是芒果吧？”

        新来的助理庄书芸尴尬片刻，低眉顺回话：“那是给编剧助理准备的。”

        会议从上午就开始了，结果比预估的三四个钟还要磨人。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

        “这世上哪能既要又要。”应拾秋把她的手慢慢推开，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笑不笑，“楼导，自重，我可不想被传跟导演睡过的闲话。”

        恰好有通电话来，说了句抱歉，也跟着去。不过是个扰电话，她听了两秒便挂，一抬，看见女人站在洗手间门的镜前，正皱着眉扯衣领。

        透明的小盒，因为没有位置跟大家挤一张桌，只能被放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应拾秋盯着看了会儿，在心里想，晚上就吃这个。

        她扯了张手纸，立在掌心卷成团，扔垃圾桶。

        只可惜她什么都忘了，包括她对芒果过。

        刚一转，手腕却被楼庭攥住。

        正跟陈婷婷捋修改意见，某个编剧晃着车钥匙过来，冲陈婷婷抬巴：“婷婷，我车扔b2了，就你前两天见过的那辆，去帮我挪上来。”

        非要再算上什么，也就是会开到一半，她给所有人了午茶。应拾秋也得了一份，是芒果糕。

        话落，女人递来一个神。

        从逻辑的纠偏，到人弧光的塑造，那帮有经验的编剧们各说各话，吵得面红耳赤。等到终于敲定要修改的细节时，窗外日都疲倦，泛起昏。

        “谢谢楼导关心，我缓会儿就好。”

        “嗯。”

        “不用了。”楼庭摆摆手，“把那俩凳撤了，换成跟大家一样的工学椅……这摆着太难看。”

        楼庭当然注意到了。

        肤相的地方，仿若有细小的电窜过。

        应拾秋一愣，抬，不解地看着她。

        楼庭的目光偶尔递过来，应拾秋察觉到了。但对方并不给人遐想的余地，等她要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不着痕迹地移开掉。

        应拾秋跟楼庭的交集，也仅仅是在会议室外面的那一杯咖啡。

        脖颈上的肤发，借着喝的工夫溜去三四回。

        楼庭睫一垂，盯着手里那杯早就见底的咖啡。

        “没事。”

        楼庭都不抬，兀自打开电脑，“一场会要开三四个钟，指望人坐直角凳？腰突了算谁的？”

        因业务调整，去年大幅裁员，整层便空置来。如今被楼庭临时拿来，成了面对面碰撞创意的场所。

        最名的是有回拍咖啡馆的戏，就因为小票不够雅致，她当场要求重新设计印刷，全剧组在八月的烈日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喜看文艺片，庄书芸对楼庭早有耳闻，其间就包括一些她在审方面要求的趣事。

        这办公室原是郑升影业在台北的分。

        原来不是单独给她准备的。

        “不用。”

        应拾秋脸上表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散会后会议纪要的烂摊照例砸到两个编剧助理上。

个钟，真不是闹着玩的。

        “楼导，非换不可吗？”

        “那就把会议室拆掉，重新装修。”

        听见“婷婷”这俩字，楼庭后知后觉地抬起来。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应拾秋边那个染着黄的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