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一大群蓝睛、鼻的西洋人正站在塔楼天台上，或者手持望远镜，或者手扶铁栏杆向着苏州河北了望。

        在这群西洋人里面，有几个特殊的人。

        华懋饭店由英藉犹太富商维克多?沙逊斥资建造，大厦底层为银行、服务区，二至四层租给各洋行办公，五至七层为客房，八层为大餐厅、酒吧，九层为夜总会，层是维克多的私人豪宅，装饰豪华，且风迥异，可谓名副其实的远东第一楼。

        “这不可能。”费信敦大叫，“鲍威尔先生，我无意与你争辩，可是你知一旦租界工局放开限制，将会有多少难民滞留公共租界吗？”

        早上八，停泊在黄浦江上的几十艘日本军舰开始炮击闸北。

        一个是公共租界工局的总裁费信敦，一个是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诺夫，还有一个就是后来怒骂蒋委员长为花生米的中国战区总参谋长史迪威，不过此时的史迪威还只是国驻华大使馆的武官，军衔也只是上校。

        待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费信敦才以夸张的语气接着说：“苏州河以北区域居住着超过两百万中国人，这么多人涌公共租界，将会是个巨大的灾难！”

        此外，在场还有不少西方记者，譬如《大晚报》著名编辑尔德，譬如后来因为同中国抗战而遭到日军残酷迫害并最终病死在集中营里的《密勒氏评论报》总编鲍威尔，又譬如第一个采访陕甘宁边区并且刚从延安回到上海的国记者斯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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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不不，收容难民是中国上海市政府考虑的事。”费信敦耸了耸肩，满布老人斑的脸上充满狡黠，“我们工局答应放开公共租界，允许闸北和日租界的难民通过公共租界法租界或者南市，就已经足够仁慈了。”

        “哦，上帝，我的上帝。”国战地记者斯诺喃喃低语着，满脸沉痛地说，“日本军舰又在炮击闸北了，今天不知又会有多少民房毁于炮火，更不知会有多少难民涌公共租界，费信敦先生，你们好收容难民的准备了吗？”

        阴暗的天空，一耀的虹从日本军舰上腾空而起，瞬息之间便越过长空坠落在苏州河北的闸北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闸北区很快便腾起了烟，还有大量棚燃烧起火，隔着老远，仿佛都能听到中国人隐隐约约的哭嚎声。

标准的军礼。

        密勒氏评论报编辑鲍威尔说：“费信敦先生，站在人主义的立场，恐怕你们租界工局也要考虑收容一份难民才是。”

        位于公共租界中区、紧邻外滩的华懋饭店楼十层，主塔楼更是达十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