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卿看来，现该用哪个办法？”

        江禽、程偃、刘邓，包括沉稳如许仲，俱皆不满。

        他指着沈家宅外堆积的柴火，建议说：“荀君，这沈驯怕是不好被说服的。不过，戏君说的也不错，这沈家有人守，外有墙，确实也不好速战速决。以我之见，也不用去说服他，也不必攻，不如脆再搜集些柴火来，一起燃，投墙，把这沈家一把火烧了算了。”

        信使听得胆颤心惊，差大叫阻止。

        固然，铁官里还有铁官丞。铁官不在的时候，铁官丞就是最长吏，这个铁官丞也许会知事轻重，不会遵从沈驯调人的命令，可万一他不知轻重呢？又或者即使他知轻重，没派铁官徒来，可沈驯自家的冶坊却派了人来呢？这信使说，铁官里共有吏、卒、徒上千，沈驯自开的冶坊里也有近千人。李博所言绝非耸人听闻，一个理不好，真的会酿成大乱的。不但荀贞会死，这满城的百姓怕也会深受其害。

        许仲、江禽、程偃诸人闻言，无不失。程偃揪住信使的领，喝：“沈驯那畜产还派了人去城外铁官和自开的冶坊？”

        “差不多。”

        荀贞看了看刘邓，又看了看许仲、江禽、程偃、李博等人，最后又看了看戏志才，惊奇地发现他竟嘴角微笑，镇定自若，不由心中佩服，想：“我是因为知黄巾将要起事，故而不怕权宦报复。志才只是一个寒家士，只为了报我的‘知己之恩’，就提着脑袋跟着我来整治郡北。刚到阳城，才开始着手不久，就接连遇到骤变，连许仲、江禽也沉不住气了，连我也有害怕了，他却依然若无其事。真是虎胆啊！”

        他家也在这个里中住，离沈家不是太远。已经连着十几天没雨了，天燥，今儿太阳又刚晒了一整天，这一放起火来，倒霉的不止沈家，整个里恐怕都会陷火海。

        戏志才嘿然，说：“这沈驯，你说他是胆大好，还是胆小好？”要说他胆大，他害怕荀贞这个督邮；要说他胆小，他为顽抗，不惜擅调铁官徒和自家的冶工。只能说，极必反，胆小到了极限就是疯狂。又或者沈驯到底是个商贾的，不知擅调铁官徒城是何等严重的事。

        戏志才没有理他，轻轻拉了拉荀贞的衣服。荀贞知他这么说必有深意，思忖：“沈驯调铁官徒城，看似胆大妄为，分析其心态，却还是在胆怯上，指望三言两语把他说服，必是不能。志才不会不知这。他既然知这，却还这么说，料来应是想通过这信使的嘴，让沈驯知我们并不想攻。……，可是，他又为何想要误导沈驯？”很快猜了戏志才的用意，“……，不外乎是想麻痹他，令其大意，然后好趁其不备，发起突袭。”

        许仲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惊人。

        “先试试活办法吧。”戏志才顾望了几沈家宅院，故作为难，说，“沈家宅有六十多人，又墙门，攻之不易。能不攻打，还是不攻打为好。”

        江禽咬牙说：“这沈驯竟如此胆大妄为！荀君，请你令吧，禽请为先驱，这就杀院中，取了他的人，悬挂城楼！看有哪个冶坊的铁官徒敢城半步！”

        刘邓嗔目叫：“便有六十多人，便有墙门又如何？不快把沈家打，取沈驯的人，悬挂城楼，威吓来者，难不成，还要坐视等那几千铁官徒城么？”

        李博颤声说：“他、他、他竟敢擅调铁官徒和自家冶工城？数百、上千的铁官徒一旦被放城来，谁能束？……，他就不怕申屠圣之事再现於今日么？”申屠圣，就是前汉那次阳城铁官徒暴/动的首领。

        “一个活办法，一个死办法。活办法就是劝说沈驯，叫他再派人去铁官和自开的冶坊，取消调令。死办法就是伯禽说的，攻沈家，取沈驯人，悬挂门楼，阻退来者。”

        戏志才说：“伯禽所言极是。这铁官徒是绝不能放城中的。之计，唯有……。”他瞟了一信使，接着说，“唯有两个办法。”

        他在

        李博考虑到了这，忙言阻止。刘邓怒：“里中已无百姓，便算把整个里烧掉，也总过等几千铁官徒城后，咱们百十人陷在此地！”半跪在地，请命，“荀君，请令吧！”

        “哪两个办法？”

说，去给他自开冶坊送信的人应已到了？”

        当闻知沈驯遣人去洛阳送信时，荀贞因有“大不了亡命弃官”这个最坏的打算在，还不是太过紧张，可是现在，在意外地问了沈驯居然还派了人去铁官和自开的冶坊里调集铁官徒以及自家的铁工后，他的手一就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