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壮其胆勇，颇是自惭，说：“贼兵之前两个垒均是陈君攻的，君屯伤亡甚众，这第三个垒就由我来吧！”

        临敌陷阵，程嘉肯定不如陈午。程嘉手无缚鸡之力，让他亲自上阵是让他去送死；陈午却力大勇武，可以亲自上阵。在战场上，特别是在苦战中，主将亲自上阵是可以提士气的。

        陈午打断了他的话，转望了山腰上的黄髯军旗，沉声说：“中尉付重任於我二人，便是你我二屯的兵卒尽数折在此，也要把这第三个垒为中尉攻！程君请为我掠阵，我再带人攻上一攻！”

        跟从在他后的十余少年有的学他的样，避开了木石，有的却闪躲不及，被压砸倒。

        见陈午负重甲，左手盾，右手挥矛，了第二个垒后，前冲不过十余步，甲、盾上就中了七八支箭矢。着箭雨，他再往上冲。冲不及十步，第三个垒后的守卒推檑木、石。这个时候，他离第三个垒只有三十来步了，距离太短，无闪避，只得丢左手的盾牌，抓住山上垂落的一黄藤，起，堪堪闪过接连落的两三个石、木。

        山路狭窄，摆不阵势，这等乱斗是荀贞次遇到。对今次攻山之不易，他虽早了心理准备，但事到前却才发现，这“不易”比他想象的更难。

        陈午与程嘉商量毕了，又一次召来亲从少年，再度带十余甲士翻过第二个垒，向上冲阵。

        ……

        江禽等观战已久，见陈午数战无功，冲突再三，不得击破守卒的最后一个垒，捺不住，江禽上前请战，刘邓、陈到、李骧等人也从边赶上来面见荀贞，积极请战。

        击的黄巾兵卒也跟着退了回去。

        他达军令：“伯禽，率你上去，攻上一阵。”

他们肩负断后之责。攻时他们掌握着主动权，想攻就攻，想停一就停一，可一旦撤退，主动权就变成守军的了，守军若是乘而，紧追不放，可以预见，他两人所这二百人必将死伤惨重。

        江禽中，荀贞等仰观之。

        他早有扩兵之念，至此了决定，扩兵之事不宜再迟了，等打完此仗回到邯郸便着手行。

        他喃喃说：“事非经过不知难，绝知此事要躬行。”

        程嘉在后见之，忙挥旗传令，蹶张士挽弩之，勇武的甲士举矛救。

        荀贞名号乳虎，他的善战、敢战之名早就传开

        第三个垒后的守卒借此机会，冲了十余勇士，俱使短兵，一顿掩杀。

        程嘉、陈午在第二个垒后观战，目睹江禽的这番狼狈模样，他俩人没什么表，他们屯中的兵卒却有不少轻视之。

        荀贞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心：“山路狭窄，此正需勇士突击时，理说该派上刘邓，只是贼援兵初至，我数攻无功，贼之士气正旺，这时若是派上刘邓，怕是也难以攻克。……，我当用田忌赛之计，先用中驷击之，待消磨掉了贼之锐气，再用上驷击。”

        “机谋奇节，我不如君，临贼陷阵，却也许君不如我。……，程君，不用争了，还是我来！”

        陈午等是仰攻，本就吃亏，又刚被檑木、石打乱了脚步，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在许仲、刘邓等一西乡旧人中，江禽有勇武，然却非最勇武的一个，他的心思又较为活泛，临阵击敌时一个想的不是击破敌人，而是以自保为先，换而言之，也就是说，他首先想的是自的安全，与许仲、刘邓杀敌时的“奋不顾，斗而忘死”不同，所以，他带的三十人虽均是勇锐悍士，他也很想把守卒之垒击破，可却也是连战无攻。

        得了后的支援，陈午等这才安全地退回到了第二个垒后边。

        非但无攻，因为他和他的卒都是平原人，虽经过了十余日的战前训练，可对山地战仍不很适应，接二连三有卒被散乱的木、石绊倒，或者踩空了脚被陷坑绊倒，不仅没能攻破敌之垒，反被守卒追杀得狼狈不堪。

        山路窄，成建制地调动队上去是不行的，江禽从中选了三十个锐之士，亲带之，上到前线，接替程嘉、陈午，对面前之敌垒发起了攻。

        以程嘉之谋，他是不会想不到这里的，只是因为震惊於前敌我兵卒死伤之惨状，所以他一时失言，提撤退，这会儿得了陈午的婉拒，他醒悟过来，说：“陈君所言甚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