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妦在屋门后，偷听荀贞和蔡云说话，听到了这几句话，又羞又急，只觉两耳发，却是脸颊飞红，有心去斥骂蔡云不知羞耻，转念却又想：“如是荀君果听这淫娃之话，今夜来我屋中呢？”砰砰直，忆及方才荀贞为给她“杀毒”而其手指，回味甜，酥，一时又不想去斥骂蔡云了。

        吴妦把脸埋在锦被上，没有回答他。

        自蔡家的两个小妻来到，荀贞在吴妦屋中过夜的次数不多。这会儿目落到她曲线玲珑的背、上，想起往日在这里享受到的舒，荀贞微微一笑，灭了灯火，幕登床。

        “只需今夜君在她屋中住上一宿，病自解也。”

        吴妦枕在荀贞的臂弯，柔声说：“闻君前日写了首诗，不知今日可有诗否？”

        话虽说吴妦急，可看着吴妦赤於案前研磨，晨光里，红颜艳媚，曼妙，分外娆，“自古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之句不觉悄然想起，又由此想起昨天在城外兵营观孙练义从，顿时心起伏，尽他已经好了在长沙待上一两年的打算，可看着孙日日忙碌，看着孙练义从，时间一久，难免有“白驹过隙，韶华将逝而功业未立，不知何时方能复起”之慨，昨天在回临湘郡府的路上，他已叹了一路，此时目赏人，想及己，愈是叹，至诗来，他遂起披衣，行至案前，一气呵成，又赋成了一首七言。

        夜后，西楼寂静，吴妦早早地赶走了侍婢，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去门聆听外边动静。月兔西升，夜渐阑深，吴妦由期望转失望，便在此时，脚步声响，从远及近，到了她的门外。

        叔修即陈仪，荀贞门诸士，如论文辞，陈仪第一。

        荀贞问吴妦：“你在铰什么？怎么伤到手指了？有什么活儿可以交给婢女去，你何必亲力亲为？”

        门数步，右边是个长案，再前行些许，左侧是个矮几，过了矮几不远便是床榻。

        不过有可原，听得他是去到城外营中，观看孙练义从了。

        荀贞心：“矮几怎么倒了？”

        傍晚时，荀贞归来。

        荀贞方到门外，未及，听到屋两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倒了。

        这天晚上，荀贞却是没来。

        荀贞失笑：“何其急也！”

        诗云：寂寞西楼帘幕卷，今宵昙为谁开？灵山台上灵犀恋，唯恨年鬓来。

        蔡云似懂非懂地了。

        “如何治？”

        他举手敲门，发现屋门只是虚掩，遂推门。

        吴妦虽跟着荀贞学了些字，现今也能看些书卷了，可“满腹诗书，气才自华”，她到底是贫贱，无有学识，莫说与陈芷相比，便是与蔡云二女相比，也是文雅不及，不过俗亦是一种，尤其像她这样艳、健康的妇人更是如此，这会儿吃起醋来，之余，更多了一分可。

        蔡云为女，虽然年小，却也能隐约猜吴妦缘何生荀贞的气，轻笑说：“料是患了病。”

        却是刚才听得荀贞渐至，她不自禁地喜奔迎，奔了两步，又觉得害羞，於是又想去床上相待，去床上的路上，听见荀贞的脚步将至门外，一时慌乱，遂不留意碰倒了矮几。这等迎等不定、退失据、忙中错的丢人之事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对荀贞说起！

        与前天一样，也是托以《昙》名。

        去找吴妦，却室皆不见，往床上看去，帘幕掩映中，隐见一人伏卧床上。荀贞走至床前，打开帘幕，见正是吴妦，笑问：“你人在床上，矮几却为何倒在地上？”

        次日，吴妦心不安的期待了一天。

        荀贞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吴妦横了他一，低看看手指，本来伤就小，荀贞又了这么会儿，已经不血了，索也不再叫婢女过来包扎，不屑理会荀贞，昂着返回屋，“啪”地把屋门给关上了。

        吴妦大喜，顾不上穿衣，立刻从床上起，到地上，为荀贞铺开纸，放好笔，为他研磨。

        一夜无话。

两，这才放开吴妦的手指，又细看了两伤，满意的了，然后才回答蔡云：“伤见风，易得染，津有杀毒之效，有助伤创愈合。”

        “何病也？”

        荀贞再是愚钝，也觉到了吴妦是在吃醋。

        见吴妦撅嘴失望，他又转言笑：“不过，今日倒还真是有诗一首。”

        来者正是荀贞。

        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借室红烛光芒，荀贞看见那个矮几倒在地上，几上放的铜也随之歪斜於地毯之上，刚才听到的两声闷响应即是此二的倒地之声了。

        次日一早，两人醒来。

        荀贞笑：“我又非叔修，不是文辞之士，又岂能日日有诗？”

        她不回答，荀贞亦不问。

        是去斥骂，还是不去斥骂？直等到荀贞、蔡云已然离去，吴妦还在门后千转百回，苦恼不定，而至於适才对荀贞的痛恨，却是早就不翼而飞了。

        “却也易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