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事都安排去，鲍信避开余人，写了手书一，封好之后，唤来了两个亲信，将之交给他两人，吩咐说：“汝二人立刻去东郡，求见曹府君，把我这封密信给他。”待这两人接信，应了诺，他又叮嘱说，“切记，这封密信汝等要亲手交给曹府君，万不可。”

        了昌邑县后，在行军北上的路上，鲍信接连遣快骑打探消息，於不不久前，得到了其中一拨斥候的回报，已经得知带徐州兵兖州境的主将是许仲，军师是戏志才。

        “汝等去罢。”

        鲍信说到此，这个校尉才算是明白了鲍信的意思。

        无可奈何者，既然“力不如人”，那么在紧赶慢赶，却仍是晚了一步，任城县如今已被徐州兵捷足先登、事实占据的况，为了能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兖州方面就只能另想它法，换言之，就只能先用“外交”的手段来试着将此事解决，如此，就不能直接说调各郡国兵的真实用意，否则，就不是外交，而只能是战争了。

        力不如人者，此次徐州兵不告而来，骗任城县，固然是徐州“理亏”，可较之两州实力，徐州却是胜於兖州。要知，徐州虽有种种问题，可兖州的问题更大，最起码，徐州境没有黄巾作乱，这也就是说，至少在军事上的动员能力，兖州不如徐州。

        鲍信可谓当机立断，他调兵、集结、营的速度也很快，昌邑和任城县间的距离也不远，可他到底是比许仲、戏志才等晚了大半天时间，还没等他到任城国境，便有消息传来：境的徐州兵於昨夜渡过了泗，并诈以“山阳郡兵”之名，哄开了任城县的城门，已城中。

        “规大河之南”，大河者，黄河也，大河的南边，指的便是兖州。

        “唯今之策，只有两个。”

        鲍信所说的那一席话中，最让刘岱了一冷汗的是“别忘了昌邑离任城县可是只有一百余里地”，他终於了决断，说：“就依卿言！”即唤主簿张观，命取刺史印，写调兵的文书，又拿调兵的虎符，交给鲍信，命他即往城外的兵营里去调动兵，赶赴任城国。

        他两人刚从许仲和戏志才那里回来。

        这个校尉有不同的意见，说：“适才闻军报言说：徐州兵是以‘山阳郡兵’的名义骗开了任城县门。以在之见，既然他们是‘骗开’的城门，那么由此可见，任城县的驻兵必是毫发无损，……即便有损，必也不多。今将军统州兵及济北郡兵，合计四千余人，前边不远即是亢父，亢父加上任城两县的驻兵亦有千余人，以此近六千的兵，击彼久战、远来之疲师，兼又且，地利、人和皆在我，虽是徐州兵已任城，我军又何愁不胜？”

        他收回视线，又向西边东郡的方向望了望，心中想：“此地离东郡两百余里，孟德接我信时，最早也得明晚，倘有耽搁，就要到后日了，希望他能及时想对策，以解此事。”

        总而言之，究曹离陈留而投袁绍的本缘故，正是因其一心光复洛阳的志向在陈留无法得以实现，故而才不得不在酸枣、袁绍这两方之中改而选了“稍一”的袁绍，可对袁绍的“不臣心志”，曹也是深为了解的，故而对鲍信所言之“袁绍恐怕会成为另一个董卓”、“如果与他同合污，又非你我之志”等等的言论，他都非常赞同，对鲍信“不如规大河之南，以待其变”的应对举措，他也很是同意。

然最好，可万一我猜对了？如因我州中无备之故，而竟使徐州兵渡过泗，至西岸，则别的不说，至少任城、东平、济北，乃至山阳，都将危矣！”顿了，又，“方伯，别忘了昌邑离任城县可是只有一百余里地！”又，“又及，东平相李公与荀贞之是郡里人，荀贞之昔在颍川时便极得李公赞许，我又听说，李公之李宣现即在荀贞之的州府中任事！”

        “东平相李公”即是李膺之李瓒。

        鲍信之所以用此托辞，而不明言的缘故，这个校尉也大致明了。

        由鲁国或者徐州兖州境，泗是第一天险，一旦被徐州兵渡过此，远些的郡国不说，只任城以及任城周边的东平、济北、山阳这几个郡国却是的确会如鲍信所说，将陷危险。

        “这其二，自就是请方伯遣使赶去郯县，当面询问荀徐州，问他此回徐州兵我兖境，是何意也！”鲍信顿了顿，又说，“除此之外，我也当遣人去任城县，问一问许君卿和戏志才，他两人为何不告而来，并用假话骗开了我任城县门。”

        见这个校尉还想再说，鲍信又：“至於你说的‘地利、人和’，不错，我如能赶在徐州兵之前抵任城县，则‘地利’确是在我，可现在，徐州兵已任城县，地利已是不在我了啊。”

        这个校尉想了一想，说：“也只能如此了！”

        “怎会地利不在我？徐州兵是远来客军，它纵是了任城县，县中的吏卒、士民定也不服，只要我军抵至城外，甚至不需我军展开攻势，县或许就会自乱起来。”

        原因很简单，八个字可以概括：力不如人，无可奈何。

        第一个缘故是：他与张邈等驻扎在酸枣的联军诸将志向不合，张邈等拥兵自重，不图取，终日置酒会，碌碌无为，他却是一心想要光复洛阳，名留青史的。

        这个校尉问：“如此，不知接来我军该如何是好？”

        237吕恪先声夺人

        戏志才正是想要用鲁国黄巾的溃兵，来抵消兖州方面的地利、人和优势。

        前年讨董，曹兵败，在去丹阳募兵之后，他没有回陈留，而是转投去了袁绍，当时，鲍信是和他一起的。

        曹之所以在讨董兵败、重新募兵后没有回陈留，而是改投了袁绍，主要是因为四个缘故。

        “常理的话，确是如此，可问题是，现在任城境的不但有徐州兵，还有数万的鲁国黄巾。”

        鲍信看之，见说话的是州兵中的一个校尉。

        这个校尉明白，鲍信所谓“以备鲁国黄巾侵扰”，其实只是托辞，很明显，请刘岱传檄诸郡国调兵备战，其本用意是为了徐州兵。

        当，计议定了，鲍信先是遣人回昌邑州府，继而又遣人去任城县，同时，传令队，就地休整，等半日后再继续北上。

        综上两，暂时只能用此托辞。

        第二个缘故是：也正是因了“志向不合”，所以在他兵败之后，张邈不再对他提供支持，使他不得不远去扬州丹阳募兵。

        这两人应：“请将军放心。”

        236鲍允诚临机制变

        可以这么说，兖州现虽还是以刘岱为主，可在曹、鲍信两人的心中，他们却都是在耐心地等待“其变”，只待“变”生，他们就要共同起兵、联手争兖，——兖州早已是他两人图谋已久的立事之基了，可在这个时候，荀贞却突然了一脚过来，这是鲍信没有预料到的。

        鲍信摇了摇，说：“现而言之，徐州兵固是久战、远来，可待我抵至任城县外后，这个‘疲师’就不是徐州兵，而是我了啊！”

        “什么免人误会！”郑遂又是拍案大骂，“怕人误会‘以邻为壑’？好，我姑且信之！那我且问汝等，他们诈称‘山阳郡兵’，哄开我任城县门又怎么讲？”

        第三个缘故是：酸枣联军尔虞我诈，相互倾轧，曹料到酸枣联军最终必会分崩瓦解，故而不愿在此是非之地多留。

        徐州兵了任城县的县城，鲁国黄巾可是没有，他们都在野地上，当有任城县在手的时候，鲍信可以以任城为障，从容的阻御徐州兵，可现任城县已被徐州兵占取，那么如果鲍信还急着往任城县赶的话，他首先需要面对的就不是徐州兵，而是漫山遍野的鲁国黄巾之溃兵了。

        第四个缘故是：袁绍虽也“拥兵自重”，不以讨董为念，反而汲汲图冀州，可在战略远见上，袁绍却到底是要比张邈等人的，曹此前对张邈等人提过一个“使袁渤海引河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轘辕、太谷，全制其险……”等等的作战计划，可张邈等人无人肯听，唯是袁绍采纳了他的意见，令时为河太守的王匡遣兵驻到了孟津。

        左右随从军官中有人问：“将军所以向方伯借兵，连夜昌邑，北上任城者，是为忧徐州兵或会西渡泗之故也，今果不其然，徐州兵已渡泗，并已任城县中，当此之时，正当促军疾，趁徐州兵立足未稳之机，一举将其逐走，将军为何反而勒军不前了？”

        郡丞答：“吏也这么问他俩了。”

        鲍信闻知此讯，遂传令曲，令先停止前，就地驻扎。

        东平国在任城国的北边，两国接壤，任城国再往北，便是鲍信的辖地济北国，——因为济北国近月以来黄巾越发肆，所以鲍信前些时来了州府，与刘岱商议该如何平定济北黄巾，也正因此，赶上了徐州兵境之事。

        倘若东平国的国相李瓒又果如鲍信所忧，竟是真的背叛刘岱，改而投靠荀贞的话，那么任城、济北、山阳这三个郡国更将会是危上加危。

        “他俩怎么回答的？”

        目送此两人策行远，鲍信抬望了天，已是午时分，从昨夜行军至此时，队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个饭，现闻得他军令，全军就地驻扎休整，各曲之中纷纷燃起炊烟。

        东郡、济北两个郡国俱在兖州，一在州西，一在州东北，结合去年秋时鲍信的那番话来看，曹、鲍信两人的意图很明显，他们这分明就是在实行“不如规大河之南”的预定计划。

        於是曹就请求袁绍允许他屯兵於东郡的顿丘。

        后来不久，黑山军的一犯东郡，曹大破之，继而，又於黄大破南匈的於扶罗，由此乃得以被袁绍表举，当上了东郡太守，随后，曹即表鲍信为济北相。

        他佩服地说：“将军明见，在远不及。”

        任城国，任城县。

        郡府大堂上，任城相郑遂又惊又怒，拍案大骂：“颍阴荀氏素以清名重天，昔年讨董，荀贞之披甲执锐，蹈死不顾，以忠勇闻海，我与他虽然没有过交往，但是一直都很敬重他，而今他突然遣兵，以追歼鲁国黄巾为名而擅我境，更以诈言，哄开任城县门，长驱直，我郡治！他这是意何为？”

        鲍信说：“许君卿是荀贞之帐的上将、戏志才是荀贞之亲信的谋主，此两人皆才之士，俱非善与之辈，今既他两人已率徐州兵了任城县，吾等便是再促军疾驰，待至城，恐也晚矣！以我料之，必是万难将他们逐任城。”

        “许将

        徐州兵再是久战、远来，现在他们已经了任城县，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休整了，这么一来，等到鲍信率到达任城县后，刚好就会是它们两者间换了个角，鲍信在不停歇地疾行了百余里后，反倒成了“疲师”，而徐州兵则变成了“以逸待劳”。

        因而，在办完了遣人回昌豨去见刘岱、又遣人去任城县问许仲和戏志才此回来意这两件公事后，鲍信又写了那封密信，遣人立即去给曹送去。

        事实上，这也正是戏志才促许仲渡泗，并在渡过泗后，又立即骗任城县的本原因。

        郑遂骂了一通，问他两人：“除了你们方才所言，许、戏二人还说了别的没有？”

        “即刻遣人返回州府，面禀方伯，请方伯传檄山阳、济阴、东平、东郡等任城周边的各郡国，令各郡国调郡兵，以备鲁国黄巾侵扰，此其一也。”

        这个校尉说：“敢问将军，其二为何？”

        郡丞答：“许将军只是说：为免人误会他们‘以邻为壑’，所以才不得不追歼鲁国黄巾至此。……除此之外，没有再说别的。”

        当年讨董之时，曹和袁绍曾联袂上表推举鲍信为行破虏将军，此时鲍信带兵在外，这个州兵中的校尉又非是他在济北的臣属，故而不称他“济北相”的官职，而称他为“将军”。

        在袁绍，鲍信亲目睹了袁绍在冀州的所作所为，有而发，因於去年秋天，对曹说了一番话，他当时说：董卓祸乱朝廷，覆王室，天的英雄之所以愤然起兵，而天响应之故，是因为大义所在，现今袁绍作为联军的盟主，不想着怎么讨伐奸臣，反却利用权力为自己谋私利，看来联军将要发生变乱，袁绍恐怕会成为另一个董卓。你我兵少，没有能力制止他，可如果与他同合污，又非你我之志。不如规大河之南，以待其变。

        “敢请闻之。”

        堂伏拜了两人，分别是任城的郡丞和任城的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