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昇叫府吏上蜜烛。

        荀贞初时以为看错，收住散开的思绪，再往院中去瞧，果是雪了。

        没有商人，南北货就不能通，商业很重要。尤其荀贞有前世的见识，他对商人，更是无有什么轻视之意。唯是当时代，毕竟是农业为重的，人以为天，在粮尚不够吃的背景，那么“重农轻商”，严格限制编齐民经商，也就是迫不得已，只能如此的了。

        现在徐州的荀贞族人之中，荀贞该呼为兄的不多，但也有几个，姚昇问：“是明公的哪个兄？”

        姚昇笑：“明公且先别说，容我来猜上一猜。”

        书肆伙计的虽是买卖，到底是与书打交，打扮颇有三分文气，只是他虽不知荀贞何人，但从姚昇、甲等对荀贞的恭敬态度上，却也约略猜了荀贞的份，因唯恐失礼，不免就显了束手束脚的拘谨，他手脚都没放似的，躬俯首，回答说：“康成公的几大作与这本《荀》，是小店卖的最多的书。”

        堂外院中幽暗，小吏垂手恭立，早变黄的草丛和仅存枯枝的花树，畏缩墙角。

        姚昇了然，知了荀贞说的是现任任城相的荀悦，说：“原来是任城公。任城公的卓识见，我向来是佩服的。他的这篇大作，必是极好的了。到时，我一定细细拜读。”

        有徐州、彭城当地产的铜、漆、丝织、布匹、酒、吃、农业用、刀剑等，也有兖州、豫州的特产，还有一个书肆，专门卖书的。

        荀贞到书肆，看了一看。

        一明一暗，一贵一贱，一一寒，成鲜明对比。

        这会儿天光还早，但因为阴云厚的关系，堂中已是昏暗不明。

        却忽见那幽冷的院中，飘飘扬扬的白絮，漫天地散落来。

        荀贞在州学提倡郑学，即郑玄的学说，同时屡次表示他好读《荀》，徐州的士人，尤其是年轻士人，因此也就自然买郑玄的著作和《荀》最多了。

        荀贞颔首，说：“我问是不是都是有市籍的，叔潜，亦非只是因为市税这块儿，是州府重要的财政收之一，还有另外一个缘故。”

        姚昇说：“这另外一个缘故，想来必就是明公担心若多有非市籍而设商铺者，这风气一旦弥漫开来，或会不利於郡县百姓安心耕桑。敢问明公，是此缘故么？”

        荀贞拿起了一本《荀》，翻了翻，问书肆的伙计，说：“哪本书卖得最多？”

        姚昇等也看到了雪。

        那书铺的伙计听到了荀贞和姚昇的这番对话，暗暗地将《申荐》此书之名牢牢记住。荀贞兄长的书，那一定是会卖到断货的。他决定今天就把这事儿告诉书铺的主人知晓。

        这奇异在何，他也说不，但就是有这么种觉。

        不多时，到了郡府。

姚昇答：“少一个市籍的商铺，就少收一份市税。若在太平之时，我或许对‘非市籍而置商铺’者，会睁一只，闭一只，却值此明公用武，最需粮财之际，我自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况发生在我彭城郡。是以，明公尽放心，凡我彭城郡各县之市，市里的商铺，尽皆都是有市籍，断无非市籍而置商铺之人！”

        荀贞了，把手上的《荀》放回去，笑与姚昇说：“吾兄新近著了一《申荐》，前时送给我观，属实是上等政论之著，只是尚未全篇。且等吾兄将之写成后，我打算把它版成书，到时候，赠给你一本！”

        “今冬的第一场雪啊。”姚昇闲适地挥了衣袖，说。

        宽大的堂，每个案几上都放着一个烛座，案几边、堂侧，并亦参差地摆放的有各造型的大青铜烛台，尽数燃其上的蜜烛以后，堂登时晦冥尽去，亮如白昼。

        再加上风卷枝叶的声响传来耳中，荀贞不由起了奇异的。

        “康成”，是郑玄的字。

        荀贞说：“仲豫我兄。”

        荀贞笑了起来，说：“知我者，卿也。”

        卖的书既有前贤著作，亦有当代名著，郑玄的几本注经，其中也有。

        沿市中路而行，荀贞一一察看市里各个商铺所售卖的货都是什么。

        上有所好，必甚焉。

        “你猜。”

        巡罢了“市”，荀贞与姚昇等来，回到车中坐，继续前行。

        堂上明亮，诸人俱冠华服，火盆噼噼啪啪的燃烧，温如。

        坐於主位，正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