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难过地屏住呼。

        她没有饮酒，却已然醉了。

        随随凝视着那双让她魂牵梦萦的睛。

        男人蹙了蹙眉，睁开睛。

        他上的气息很特别，酒气混合着龙涎和沉檀，沉郁又甘甜，沉甸甸的，仿佛在拉扯着人往坠。

        我也很想你，她在心里。

        离京多年，永安时兴的衣裳款式与她记忆中不太一样，裙裾长了，领低了，广袖几乎垂到地上。

        温声低语时，他们连声音都很像。

        两人的呼交缠在一起。

        “我很想你。”男人轻声。

        过了许久，桓煊松开禁锢她的双臂，与她拉开咫尺距离，低，挑起她的颌，慢慢凑近。

        屏风烛火摇曳，映亮了男人的面容。

        有风从窗棂间漏来，掀动帐幔，帐角的金铃发细碎的声响。

        他生就一副风相貌，修眉俊，直鼻薄唇，披上铠甲气宇轩昂，此刻卸了铠甲，披散着长发，又秀雅矜贵如世家公。

        她自十来岁起便习惯着胡服，许多年没穿过这样轻薄又繁复的衣裳，费了时间才整理好。

        随随轻轻走上前去，跪坐在床边，用目光细细勾勒那熟悉的眉，一遍又一遍。

        时光尽也曾有一双属于她的睛，静谧，温柔，像幽林中，星月，静寂的湖面。

        昏暗的光线里分辨不清衣裳的颜，但一摸便知是上好的越罗，用银线绣着折枝海棠，针脚细密，是绣坊来的东西。

        嘴唇相的瞬间，轻轻托着她颌的手陡然收紧。

        隔着两人的衣衫，随随也能受到他燥的。

        桓煊从床上坐起，把随随揽怀中，颌枕在她肩，双臂紧紧箍着她，仿佛要把她自己中。

        随随听见了，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他的脸。

        走净室一看，桓煊却已经靠在床睡着了。

衣裳踏浴盆中，冷得打了个寒颤，受伤后骨大不如前，她本就比一般人畏冷，凉沐浴更是雪上加霜。

        她没有折磨自己的癖好，草草洗了一会儿，便即更衣。

        谁都知饮鸩止渴只是徒劳，可若是只有这杯鸩酒能让人重回旧梦呢？

        看清前人的面容，他的双眸仿佛冰消雪，溢柔，糊地唤了声“阿棠”。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向他靠近过去，左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侧。

        随随心微微一颤，然后往沉，一直沉，像是没有尽。

        她记忆中的人上总是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墨的清气，尽他们从未如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