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虽震人心魄，不过待涟漪平静后，也便轻飘飘的，什么也不剩。

        不知是否晚风太冷，月光太凉，执事殿外的人连着眉也是冷的。宗门弟常说，十一师兄相貌的确万中无一，五官单拎一来都是极好的。整个人瞧着清雅柔和，偏生眉间昳丽有余，孤傲过盛，太矜贵清冷了些，生生毁了那柔和气质。

        也是那一次，落闲记得了秘境后，向来不动怒的宗主大怒，屠光秘境中暗毒手的人以及背后势力。而后更是耗费众多积蓄，寻找天地灵宝为容玖玉修复金丹。

        没多久，留影石已到极限，执事殿外的人消散在空气中。

        落闲时常听见小弟这样说，然而就在秘境中，困在山迷阵的她，就这么和被人追杀，双目中毒失明的十一师兄撞上了。

        十三岁的落闲想，所谓的仙大抵不过如此吧。

        五年前，她宗第三年，很不幸被选中同那些宗历练的弟一起，挤在偌大的广场上。直到清冷剑光自天边而来，骨匀亭、容颜世的少年随他师兄们于半空落。

        “不是说练气三重的炎狐？怎会受伤。”落闲放轻力度，方要看看，没曾想让清翡一掌拍开。

        似乎察觉有人在用留影石，影像中的人浅眸微动，睑轻抬，往这边看了。那一瞬间，落闲垂在侧的手指猝不及防一颤，呼一乱。

        这日清晨。

        她连忙闭上，稳住起伏的心，珍宝般藏在心底的记忆翻涌而上。右手掌心，昏黑山中，曾隔着衣料的碰，如沸的温度再一次袭了上来。

        殊不知，落闲最喜的便是这极不相符的眉。

没多久，第三枚留影石也暗了去。

        落闲站在角落，她听着那些恭维的称赞祝贺之词，心里忍不住跟着自豪，她心：不止是最年轻的元婴真君，还会是最年轻的化神，最年轻的窍修士……

        星河满天，月光皎皎，一直以来只能现在梦中，远远一瞥的人便立在恢弘执事殿外。

        清翡没说话。

        五年前，一遭跟着宗去秘境的小弟们兴足，话多。落闲就待在角落里听他们嘀嘀咕咕聊宗门，聊亲传弟，聊宗主。

        不过外门弟不似落闲这么闲，他们很多忙于修炼。再过了一个多月，茶馆里的人少了，因容玖玉不在宗门，所以关于他的消息也慢慢消失。

        自此，这个名字刻在心尖，抹也抹不掉。

        晚风轻抚衣袍，月华洒落，如谪仙般仿佛眨就要羽化而去。

        落闲躺回床上，大衍皇朝。她只听说大衍很远，远到多远她不知。老李所说，从应天宗前往大衍，来回一趟，少则一年。

        “关你什么事？”清翡撇开不看落闲，想避开落闲的手。

        无地自容的羞愧顷刻将她淹没，她连忙撇开，不敢再看留影石。

        “你受伤了？”落闲看见清翡右臂烧焦大片，细细闻还能闻见淡淡血腥。

        他们说十一师兄天资虽，但自视甚。不似宗主近人，也没他其余几位师兄那般好说话，他们这些弟说不定在十一师兄里连蝼蚁都不是。

        一年。

        容玖玉。

        她梦见一年后，十一师兄荣光归来，元婴庆典足有十日十夜。修真界有有脸的人悉数来到应天宗，无不称赞那位惊才绝艳的元婴真君。

        落闲再次看向留影石，空中的人已收回目光。

        容玖玉。

        这夜，落闲了一个梦。

        落闲眸光颤动，凝视着留影石中的人，她见过十一师兄血染白衫，手中寒剑光芒不减的模样。

        衣袂纷飞，云靴地，那一落，似轻羽落在面上，在落闲心湖里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睡意顿消，落闲二话不说，找一瓶药粉。

        十一师兄。

        落闲起，晨曦照屋，清翡背对光坐在桌边。

        离十一师兄去了大衍皇朝不到五个月，老李铺里所有于容玖玉有关的留影石让落闲买了个一二净。至于青岚峰，听王兆说已经移掉了，留着一个没用的山没什么用。

        前日，清翡接了个猎杀练气三重炎狐的宗门任务，清翡想带她一起去，说练气三重正适合她修炼。还说有自己在旁边，定不会让她受伤，不过还是让落闲拒绝了。

        这位传言中自持份、目中无人的十一师兄，受重伤带着她这个蝼蚁都算不上的累赘，甚至险些被得自爆金丹。

        于是落闲便往茶馆、酒楼钻。在那里总能听见与容玖玉有关的谈论，几个月前的五十六雷劫依旧惊心动魄。

        十一师兄他本就该是目无尘，俯瞰众生之人。就连亲念一句他的名字，于落闲都无异于亵渎。

        没几日，月俸发来，落闲终于买到心心念念的执事殿留影石。

        落闲尚在睡梦中，屋门被推开，落闲睁，是清翡。

        “清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