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聪明。”庄少东了眉心，暗想也不知他问的是哪一个多嘴多的服务员，让他查来非把她给辞了不可，“你找我有什么事？”

        回？还是不回？

他可是军队里锻炼来的人，虎老雄风在，拿带他的时候手可是一儿也不留。说实话，徐悠不怕挨打，可是他真的很怕他生气。

        庄少东绕到童和斋买了一堆徐悠吃的鸡脖鸡爪，忐忑不安地回了家。时间还有儿早，员工们都挤在厨房里准备工作，看见庄少东来，刚刚提上来当大堂经理的小姑娘立刻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庄总好，您的客人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徐悠对自己说：想，梦都想。

        这个称呼让庄少东背后飞快地窜过一丝凉意，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了某种未卜先知的超能力，在视线扫过去之前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当然，事实证明他的超能力还是有一儿误差的。因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可怜巴巴看着他的人，不是那个在学校打了架不敢请家长的庄少意，而是他的哥哥庄少如。

        徐悠决定换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自己想回吗？

        庄少如眨眨，不吭声了。汪汪的大睛里却无声无息地几分谴责的意味。

        徐悠拍了拍方向盘，抬起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脸。这也不再是十九岁那年青人的那张脸了，他的角不知何时已经生了浅浅的细纹，虽然不细看轻易注意不到，然而谁也无法否认它确实存在的事实。而那双原本清透无暇的眸也已经染上了风霜的颜。

        庄少东一直觉得庄仕文的这两个儿很奇葩，他是庄仕文原的儿，他们是庄仕文小老婆生的孩，他们之间的障碍不是应该比猎和天敌更加不可逾越吗？为什么他们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会眨着大睛摆一副卖萌求抚摸的可怜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这些年他始终没回过Ｃ城，有时候梦都会梦见自己的家，萦系到骨里去的熟悉的觉在午夜醒来的一刹总是压得他心发疼，对于家的回忆与渴望，因为求之而不得的缘故，几乎成了灵魂里最深沉的执念。

        霍英午还有课，徐悠把李慧妹俩送到车站，目送开往Ｃ城的大巴开车站，心里的觉颇有些怅然若失。上一次见面李慧就说过让他回家，他也确实为这个提议到心动不已。然而当最初的冲动平息之后，他又一次开始摇摆不定。

        他一直和自己老妈保持着联系，会定期给父母存钱，一旦有什么风草动的，他两三个小时就能赶回去。不会刺激他爸再生气，又能够一直关注他们。徐悠一直觉得这样也不错。可是看到李慧失望的神，徐悠又有些疚起来，心里纠结得厉害。

        “人老了也没那么生气了。”李慧轻轻叹了气，“我看你爸爸脾气倒是比早些年好了不少。”

        庄少东知李慧今天走，也知走之前娘俩的密谈肯定跟自己有关。他心神不定地在汽厂晃了两圈，见厂里没什么事儿早早就开车回家。这个时候，李慧应该已经到车站了，庄少东看了看表。据说返回Ｃ城的大巴每天午四多发车，以此类推，徐悠大概要到五左右才能回来。

        那个……小帅哥？

        “我……”

        大堂经理也愣了一，伸手指了指会客区，“就那个小帅哥。”

        “不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这哥儿俩介绍过自己的详细况。

        小孩儿不声了。

        庄少东把手里的鸡爪交给大堂经理，示意她带去厨房，然后很认命地在他旁边坐，“你有什么事？”

        “哥……”青期少年的声音略略带儿沙哑，没有庄少意糯糯的可童音，却更增添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

        “别瞎叫。”庄少东满心悲摧，“你是谁啊你？”

        徐悠心想，或许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李慧。

        庄少东扶额，本能地转了个打算往外走。

        “我……我再想想。”

        “客人？”庄少东愣了一，“我没约什么客人啊。”

        “上次来这里吃饭，少意说看见你了。”庄少如偷偷瞥了他一，带了儿畏惧的神小心翼翼地说：“然后我就问了问这里的服务员，她说你是这里的老板。”

        既然最关键的这个问题已然确定，那么接来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够承受的问题了。徐悠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已经不是十九岁时那双稚的手了，他变得厚实，掌心也不复那时的柔，这已经变成了一双男人的手。在他还是一个不成熟的男孩的时候，他可以为自己的胆怯找来各种借。但是现在，这些借已经不再适用于一个成年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