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算回家了么，你爸妈其实一直都在找你。”

        重理轻文，也是他们学校的传统。

        “你考上大学了吧，什么大学？”

        余和平说：“我79。”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成绩好的啊。”

        说完他自己就先笑了，因为想起了和平鸽，于是就说：“平哥，叫你平哥吧。”

        余和平似乎想要，又似乎不好意思要，手里拿着那叠钱，伸手来要递给他。陶然把手兜里，低声说：“我妈刚才跟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要需要我们帮忙就说一声，不要客气。我爸妈人都很好的。”

        没想到余和平却没什么反应，反而笑了笑，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不读了，先养活自己再说。”

        余和平推开大门，说：“你就送我到这里吧。”

        陶然愣了一，说：“叫我陶然啊。”

        余和平听了久久都没有说话，脚反而了一。陶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带了过来。余和平说：“中山大学，真好……”

        他说着就转走了雨里面，走远了回看，余和平还在门站着看他。

        陶然愣了一，说：“……中山大学。”

        “那你比我大，我应该喊一声哥，以后我叫你和平哥吧。”

        陶然不知要说什么，只说：“你没能参加考试，可惜的，你要不要复读一年？”

        他忍不住好奇心，问：“我听大院里的人说你考都没参加，你怎么不参加呢？”

        “不用谢。”

        “陶然，谢谢你。”

        “谢谢。”余和平说，“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

        陶然就笑了，但是很心酸的笑，说：“你真客气，好了，我走了，再见。”

        这话说来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余和平怎么可能复读呢，他也没这个条件。自己说这话真不合适。

        不知这句话怎么戳到了余和平，余和平忽然掉泪了，穿着他宽大的衣服，瘦削的影看着单薄又可怜。陶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安他，呆呆地站在大门。大门有盏灯，从上照来，照着余和平有些扭曲的一张脸。

        余和平说：“找不了几天的……我这辈都不想再回家了。我好不容易才定决心来的，不会回去，回去我就完了。”

尴尬，只好收回胳膊来，问：“你是不是比我大？我80年的，你呢？”

        “那我叫你什么呢？”余和平问。

        余和平扯了扯嘴角，说：“分科之后就差了，当时想报文科的，可是我妈说文科没息，报了理科，但我理科太差了，老考不及格。”

        雨浸湿了他的心，陶然想，这世界真是，明明都一样是人，过的却是那么不同的人生。

        那语气幽微，似乎有些羡慕。陶然有些尴尬，因为觉得自己在余和平跟前说这个会显得有些嘚瑟，因为余和平都没参加考试。

        陶然就从兜里掏一叠钱来，到了他手里：“我妈让我给你的。”

        “我有事，回去晚了，保安不让我去了，说国家规定的……怎么求都没用……”余和平声音偏，雨声里听着轻飘飘的，仿佛要散在雨声里面：“不过我本来就考不上，我学习很差的。”

        陶然以为他说的完指的是回到家会被余打骂，想起百日里宴席上见到的余，温柔沉静，很想告诉余和平说他觉得余好像已经变了很多，或许不会再那么可恶。他扭看了余和平一，有些黑，只能看到余和平模糊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