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传来脚步声，到他后，停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带谕了？”

        那人还是不言声，他扑扑手起，回过：“打发个哑巴来？难不成有密旨？”

”

        这一声叫得自己寒直竖，可是他知没有认错人。颂银的睛猫儿似的，是他见过的最丽的睛。他不信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像她一样。如果是她，他再也不叫她妹妹了，她就是他的亲媳妇儿！

        则秋应个嗻，“那今儿夜我就带人去办，收拾净了也不耽搁咱们行程。”

        他背着手仰脸看天，暮沉沉，将要黑了。

        他不三七二十一抱了上去，“是你吗？是不是你？”像挖宝似的，把她的脸扒拉来，终于看清了。她早就笑得花儿似的，往上一蹦，挂在他脖上，依偎上去，轻轻说：“二哥，我可找见你了。”

        他用力搂住她，“你怎么来了？天爷，我原还想回了墙务府的，没想到……”

        忽然看见一个蓝翎侍卫从远匆匆而来，边走边叫：“容大人，我得了个好玩意儿。”

        侍卫有些为难，“是两个小太监上围场打枯草捡回来的，不知有窝没有。再说小豹沾了人气儿，怕母豹不认它了，还回去免不得被咬死，还是留吧！”

        门外有人回禀，说：“京城来人了，求见容大人。”

        容实顿足观望，他怀里兜着什么，连纵带到了他跟前。小心翼翼解开衣襟让她看，里面个小脑袋来，脆的一声叫，像猫一样。他吃了一惊，“豹崽？”

        面前这人公哥儿打扮，上帽，脖上狐狸围脖遮住了半张脸。一绛褂，底一双厚底靴，站直了比他矮儿，不知是哪路人，见了他连个千儿都不打。

        有时候到无奈，敌是皇帝，如果没有一颗谋反的心，这辈就得在人家指间生存。容家和他的积怨也不完全是因为颂银，好在容大学士人缘好，手段，阁那帮文武大臣基本和他是统一战线的。一位非但无过，还因编书有功的重臣，皇帝要置他，得预估在朝中会激起什么巨浪来。爷两个，一个着上书房、回学馆、学馆；一个是侍卫儿，掌门禁、銮仪、扈从，和钱粮盐务不沾边，想拿那些大帽压他们都不能。不过皇帝嘛，和谁不对付，到最后终会除之而后快的。

        他手上一顿，却没有站起，随让，给小豹掖了掖被角。

        她说：“里全是皇上的人，你来了会落他的。这里未必没有他的线，可我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说上话了，我要憋死了。”

        见面不能开，只有靠神交，这种煎熬对于相的人来说委实艰难。她知

        他低抚抚那小脑袋瓜，紧紧包裹起来，“得给它找个妈，上房牵只母羊来。”

        侍卫领命去办了，别瞧都是大男人，养这些小动真用心的。他怀抱婴儿似的把小豹抱回值房，给它了个窝，怕它冷，让人生了一盆火着它。那豹实在太小了，在棉褥里瑟瑟发抖，一声接着一声叫唤，他也不嫌烦，蹲在跟前仔细端详。

        他低思量了，“用不着给他还钱，得太显了，皇上又不是傻。除去那八千两印钱，还剩七千两，年底的养廉银都不止这些。在这儿官清汤寡，不及北京一半儿，要不每年的冰敬炭敬也够他消受的了。这么着，你打着圣驾避暑，肃清风气的旗号，带兵把那个局的铺端了。戈尔泰是聪明人，救人不能治标不治本，只要破了那个局，上一气，他就有能耐翻。”

        他兴得几乎要尖叫，万万没想到她会奔波这么远来找他。怎么就这么大的决心呢，他动也欣，看来她是认准了他了，永远不会变了。

        木兰围场上有一定数量的金钱豹，可隆冬产仔的不多。他解大氅把它包了起来，问从哪里来的，“这么儿，不知满月没有。没满月的小豹怕养不活，还回去吧，叫它妈着。”

        他了，“别走漏风声，那些黑机灵着呢，消息一人就全跑了。”

        他叉腰看了又看，这人终于抬起，一双明亮如星的睛，直直照他心里。他猛地一震，“媳妇儿？”

        虽然已经到了这样无可转圜的地步了，也不能光着屁挨揍。他在官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独拳打虎艰难。皇帝只要上承德来，每年都会在这里消磨半数时间。整个行的警跸，戈尔泰是最直接的执行者，龙压不住地蛇，就算里有御前侍卫随扈，但就数量上来说，行的侍卫要庞大得多。所以和他拉好关系总不会错，紧要关也是个自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