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槿漫不经心的说，目光缱绻：“我原先也以为，只要辛勤修炼，获得力量，便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现在才知，若是一味的埋行走在漫漫途上，不曾回首，不曾驻留，终究会错过许多。”

        夜幕中，安伯尘轻盈的跃在树间，形如猿，丝毫不逊于紧随不舍的那个怪。

        紫龙女黛眉轻蹙，未回首，更未回应，依旧无动于衷。

        唯一让她欣的，也只有它了。

        “你若死了，且等十年，十年后我会带着整个天来给你陪葬。”

        玉指青锋，剑碎，面后的眸中闪过苦笑，司槿一击不中全而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坐回榻上。

        此颜此容，苍天何公，她的命运早在生时便已注定，注定了要孑孓一生，或是颠倒世间，或是成为大人手中的利，除非遇上一个能笑着直视她的男人。

        司槿笑了笑，并没反驳，曾几何时的她和紫龙女何等相像，也是这般以为，直到遇见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她不再那么急着想回家的人。

        飘渺尘的少女，眸目淡然平生仅见，即便施展神通也无法将她制住，司槿无奈作罢，也只能认命。

        换个时间换个地方，红拂和紫龙女各披夜氅一一剑相遇江湖，就算无法结成知交，也能抛开巾帼畅谈一番，只不过人生中又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你能有天品修为，想来平日修炼很是刻苦。”

        目光划落，司槿默默看着玉白如皎的珠链，神渐渐变得冷凝。

        昙花一现只开一夜，一夜的惊艳足以令它芳百世，紫龙女的这一印也是如此，无需酝酿便将力量爆发到极致。

        闻言，紫龙女躯微颤，目中波澜划过，有影无痕，却在转瞬间然无存。

        收敛功法，紫龙女并没多看司槿一，转望向窗外的晓风荷塘，忽然开：“遇到与否并不重要，就算遇到，也不过是途中的一劫。正因你被劫所困，方才会落到今日地步，女于世，只有忘无念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就从没遇到过一个有时候会让你心加快，而每次都恨不得将他打一顿，到来却又不忍动手的男人吗。”

        青葱玉指抚摸着珠链，仍没觉到琉璃瓶的动静，司槿的心一寸寸冷了来。

        司槿低声喃喃，素白无颜的面后，那双剪眸瞳轻闪着。

        摩挲着腕边的珠链，司槿目如秋，看向站在窗边的紫裙少女：“你的同伴和你比，谁更厉害？”

        天生无底神皆有本命神通，神通无敌，却不可滥用，地品的修为委实难以驾驭，用多了反伤己。司槿的本命神通自然是她惊仙慑妖的绝世容颜，这些年或易容，或面纱相遮，倒也习以为常。四日前面对蜂拥而来的司家铁骑，司槿正掀开面纱，却不防紫龙女从天而降，一步繁花，十步为龙，猝不及防将司槿制服，并给她换上乳云玉石打造的面，更是以皇室迎婚使的份日夜看守。

        她再神机妙算，也无法未卜先知，至少她怎么也没料到匡帝会旨选妃。只三日时间，八百鬼军斥候便被监押，黑无常不知所踪，任天命不敌司家手，带着烟和上官婉儿退离吴京，只剩她留在冷清的小筑中，这一回可是彻彻底底的监禁，她无法去，也没人会来，等到明早随送亲队踏上漫漫路途，前往上京。

”

        撤步回，紫龙女手昙花印，直撄司槿手中的五尺冷锋。

        ……

        这是司槿半个时辰里问的第五句话，却依旧没等来紫龙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