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意，是有些事不能让黎穆知。他说的直白，黎穆自然明了，却不肯挪开步，转去望着顾渊，目光里竟似有些哀求意味，顾渊不知如何才好，他想让黎穆留，可循着栾君话语中的意味，尹千面是绝不会这么的。

        他犹豫：“徒……”

        栾君答：“是。”

        栾君却觉得自己是说了不该提起的事，讪讪：“君，路上我已审过贺潺，他倒是什么都不肯说，君可要再问一遍？”

        顾渊一副茫然，心想他哪儿生气了，一面偷偷拿去瞥黎穆，黎穆直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却仍显得十分急躁，顾渊皱一皱眉，对栾君：“你说吧。”

        栾君轻咳一声，反过来劝顾渊：“年轻人难免有些浮躁，君切莫生气。”

        第4章

        果真栾君往便说：“君如此恨他，为何还要模仿他的模样。”

        顾渊茫然不解，却也只能装一副了然，反倒是黎穆颤声问：“当年还有谁――”

        在殿终于只剩了栾君与顾渊二人。

        黎穆一瞬神黯然，似是已经知了结局，闷声一句“是”，便转朝殿外走去。

        栾君一怔，显是有些吃惊，却仍是讨好般笑：“看来君今日心甚好。”

        可他很快便觉得有些不对，若栾君真是想夸赞尹千面换之术毫无破绽，他应当说君手法越发湛才是，怎么会说他的脸像极了，像极了谁？顾渊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可此刻也只能假装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淡然：“那是自然。”

        “君这张新脸可真是像极了。”

        贺潺显是也看得见外边光景，他显是怔怔望了顾渊许久，忽而发声苦笑：“顾少庄主，那也将你杀了啊。”

        他声调尖利，已不似平日里冰凉淡漠的模样，好似恨不得从栾君手中夺过那面镜来一般，贺潺在镜中望不见旁侧的他，却也声傲然答：“你们便是散了我的魂魄，我也绝不会卖同好友。”

        顾渊也忍不住伸手拦住黎穆，他实在不明白黎穆为何如此愤怒，一面在心中细嚼栾君的对黎穆的称谓，如何就是少主了？

        顾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于是只沉默不言。

        他想不通透，这厢黎穆终于勉定了心绪，栾君又试探般：“黎少主不若去透气定定心，我先将此事告知君。”

        顾渊已大约摸清了尹千面的，他知尹千面古怪，这些人大多都畏惧他，脆便朝着栾君伸手，：“拿来。”

        他自怀中掏一面铜镜，念了两句咒法，镜面登时涌一片白雾，而栾君在旁说：“我寻至束桐镇，终于将这小白脸捉了回来。”

        栾君不解问：“什么？”

        顾渊最初以为栾君所说的是尹千面换之术湛，新酷似原主，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腹诽，他就是顾渊本人，能不像吗？

，垂眸不语，连尾巴也彻底耷拉了来。

        顾渊还不曾开去问栾君究竟要告诉他何事，栾君却已抢先一步笑着与他说。

        顾渊说：“镜。”

        黎穆怒：“那我先废了你的修行！”

        镜中白雾渐渐化作人形，顾渊定睛看去，这倒像是一名年轻男的生魂被困于镜中，起初这铜镜尚且模糊，他只能认得人形，过了片刻，镜中人五官容貌愈发清晰，顾渊蓦地一怔，认此人是凌山观师叔辈的弟贺潺，他们在越城大会时见过几面，此人修为平平，却绝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捉，而凌山观向来不问世事，倒不知栾君究竟为何要将贺潺捉来。

        顾渊知修大多手段毒辣，审人的手法更是狠厉至极，也不知贺潺是受了什么罪过，他们虽是之交，贺潺还逗过他，可好歹也算是同中人，他怎么可能再让贺潺受审，便说：“不必了，我信得过你。”

        他侧煞气一瞬郁，如同那日与李显义交战一般，还要更可怖一些，栾君急忙将那镜收怀中，一面安抚他：“黎少主莫要激动！”

        顾渊板着脸不敢去答应他，倒听得栾君在一旁解释：“当年一役，贺潺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