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又是何人。

        顾渊只觉心疼不已，他走上前，要将黎穆扶起来，他伸手碰到黎穆的肩，而黎穆微微发着抖，顾渊想幼时自己委屈想哭时，母亲总是将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细声安他，他稍显犹豫，实在没有勇气手，只得低声安：“别难过。”

        他想终于有人站在他旁了，师父不再如同往常般狠戾严苛且不可及，他莫名觉得心安，于是在顾渊的注视之，阖上双目，缓缓动阵法。

刃锋利，剑却是漆黑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他却一遍遍痴迷般将剑□□仔细察看，他想父亲曾在刀光剑影中挥舞过它，他从剑锋上仿佛能望见父亲昔日的影。

        他从未开唤过那个称谓，现今也是一样。

        黎穆并未回应，他朝着那几间小屋走去，顾渊想他此刻绪一定极为激动，便也不曾去与他说话，只是跟着他向前走去。

        以往师父绝不会这样。

        很快阵法便已布置妥当。

        顾渊开说：“到了。”

        其余人顾渊也大多都识得，均是同/修中德望重之人，有人开去劝雅泽夫人，让她说厉玉山的落，大家好歹同一场，不是非要为了此事闹得你死我活。

        黎穆仍是沉默不言，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动阵法，到了这时候，他忽而极为害怕。他记忆中从没有父母的影，尹千面不喜提起这件事，他只知他的父母死前将他托给了尹千面抚养，师父教他术法，督促他修炼，自幼便告诉他――他生来便是要为父母报仇的。他的一切都是他的父母以命换来的，至少在复仇之前，他不该有半分快乐享受。

        而此时他的师父正站在他边，自师父换了新后，与往常大不相同，黎穆回首望他，绪一和缓来，而顾渊则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像是安抚与鼓励。

        屋不大，看过去十分清雅朴素，家皿上均落了一层厚灰，显是许久不曾有人在此居住过了，黎穆将剑放在桌上，唤一句“师父”，顾渊这才发现他的声音打着颤，一副将要哭来的模样。

        这一回黎穆没有再推开他的手，反而将额轻轻抵在了他的肩上，茸茸的耳朵蹭着他的侧脸，顾渊浑僵，举起的手在半空停顿许久，终于还是放了去，轻轻抚着黎穆的后背，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脑话音方落，四周景象急剧变换，他们从那冰天雪地的湖面，到了绿意盎然的花圃之，守阵兽仍顺服地跪在他们面前，不远是几间小屋，耳畔虫鸣鸟叫，却空无一人。

        顾渊识得那些人的衣着服饰，是玄风门的弟，想来是要为本门“清理门”，立于雅泽夫人面前的是玄风刑堂的堂主，应当是叫魏山。再稍远一些，有凌山观的贺潺，他侧立在人群中，皱着眉，似有不忍，易先生竟也在场，他垂着摇叹气，显是对魏山所为极为不满。

        阵法生无数幻像，他们正站在幻像中央，旁是半透明的人影，角瞥见了刀光剑影，却全都模糊不清，声音遥在远方，混混的。黎穆不解，回首去望旁的顾渊，顾渊仔细一想，当时打斗时灵气四溢，显是影响了这阵法，他们大概只能等待这打斗结束。

        “我在。”顾渊只能如此回答他，他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黎穆的肩，像是安，一面低声说，“布阵吧。”

        忽而幻象剧变，打斗已停了，他们面前是一名女，满面血污，她着一件素白单衣，已被血迹染红了大半，跪伏于地，积血逐渐汇成血泊，面惨白，却仍傲然仰首：“我不回去。”

        雅泽夫人紧抿双唇，不肯再多言半句，魏山举起剑来，却忽而听见室传来婴孩啼哭之声。

        他们重新回了死阵，踏冰面，待守阵兽现后，黎穆将手中长剑举至守阵兽面前，守阵兽俯，认真看了看，似是确认无误，缓缓将前足跪伏于地，低声唤：“少主人。”

        她面前之人冷冷开：“执迷不悟。”

        幻象骤然模糊，再重聚到一时，那些人已不见了，只剩雅泽夫人一人倒伏在地上，气息俱无，黎穆呆怔怔看着，他跪，伸手想要去碰那名女，指尖却从她的里穿过――她是多年前已发生过的幻象，并不存在于此时，黎穆碰不到她，他张了张嘴，最终也不曾开，反是垂了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