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被他一句话惊的清醒，他甚为郁卒，他是不想说这件事的，万一有朝一日黎穆真的去寻仇，两人想必一定要死掉一个，他左右为难，心沉重，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法混应付过去，只说看那些人穿着应当是玄风的弟，黎穆看得他是在应付，便也闭了嘴，低落：“我明白了。”

        顾渊：“为师认真想过，以往我每□□你练功复仇，或许是太过分了。”

眨一眨，随后它的声音在两人脑响起：“我没有张嘴呀。”

        他们一同返回束桐镇，路上顾渊小心翼翼，生怕黎穆又闹了别扭，他想黎穆现今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赶回尹千面的住所，脆劝黎穆在束桐镇上休息几日，全当作是在散心。

        黎穆沉默不言。

        他不知自己的这一番谎言能让黎穆开心多少，黎穆心中有结，心结只能靠着自己来解，他说得再多，黎穆也未必能够听去，可若是不说些什么，他又觉得心中堵得慌。

        黎穆已有所动摇。

        黎穆皱眉重复说：“你陪我？”

        顾渊：“是，我陪你。”

        黎穆：“……”

        黎穆答应了，他们回到束桐镇，坐在客栈屋，两人各自沉默不言，连日紧张顾渊已困得同小鸡啄米一般，他靠在床上，将要睡着，终于黎穆率先开了，试探一般问他：“师父，你方才说会将那些人的名字告诉我。”

        “你若是想知那些人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顾渊说，“可现今你的修行不足，这是件循序渐的事，绝不可急于求成，你先将剑给我，回去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讨此事。”

        顾渊松了一气，一面走过去问他：“你在什么？”

        他们这么呆坐到半晚，顾渊实在熬不住，一歪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黎穆早已不在屋，顾渊有些心慌，他总担心黎穆会什么傻事，譬如跑回死阵去取那一把剑，再自不量力找上玄风去。他急匆匆跑屋，结果迎面就在院看着了黎穆，他坐在石桌旁，手中捧了一本书，双眉紧蹙，似在刻苦钻研。

        顾渊叹一气：“是师父错了。”

        黎穆终于放了手，将剑交到顾渊手上，顾渊松一气，他仍担心这剑上如同方才那边蹿黑气来，黎穆制不住此剑，他自然也是制不住的，他将剑交予守阵兽，而那守阵兽很是不愿接过剑，磨磨蹭蹭答应它一定会看好这把剑。

        顾渊想了一想，又说：“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同你一起走去。”

        顾渊心疚不已，他看了黎穆一会儿，终是小心翼翼说：“那日我听见你与竹师儿说话了。”

        黎穆回答：“悟。”

        原先还算有些紧张的局面，被它这么一搅和，登时和缓了许多，顾渊不再去搭理它，反是好声劝说黎穆。

        黎穆的耳朵轻轻抖了一抖，显是在听他说话的。

        顾渊叹一气，黎穆已背过去不想在理他，他们在客栈屋，黎穆自是摘了纱笠与长衣的，他耷拉着耳朵，茸茸的尾巴也垂在后，一动不动。

        黎穆说他不想在此继续待去，顾渊只好同他离开这儿，走时那只守阵兽还在他们后喊，说有空来看看它，一只兽在这儿待着，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