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意来迟，仍是料峭寒风散云雾。

        殷璧越上前去看，却见横竖撇捺像刀枪剑戟一般，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柳欺霜抄完一章放笔，请他座。

        殷璧越心中微凉。

        君煜颔首致意。

        他气息凛冽如常，丝丝缕缕的剑意未散，在山崖间浮游。

        只见何嫣芸远远跑来，激动的不上气，阮小莲在后面追她。

        “我知你为何而来，可惜我帮不了你。这是规则，若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打破天地平衡，太过危险，只好让这样的人没有打乱天的意愿。所以太上忘，才是大的尽。”

        何嫣芸有些不好意思，“辛苦什么，这些洛师兄走之前都写的清楚，我只是照着。洛师兄……没有回来么？”

        殷璧越原以为这人骄傲，肯定不愿意类似遮掩之举，没想到对方一答应，“好啊，我等你回来。”

        君煜本就面冷肃，此刻也看不喜怒变化。只是重新折好了纸，放广袖。平静，“师弟境界大，很好。可有不妥？”

        剑圣的笔迹力透纸背，潇洒至极，却只写了“别来”两个字。

        何嫣芸放心来，阮小莲笑，“殷师兄刚回来，哪有你这样问东问西的，先让师兄去办正事，再好好修养。”

        满纸都是凌厉的锋芒。

        正阳闭关，洛明川也不在，作为掌门的亲传弟，沧涯许多事的协调调度，都落在了何嫣芸肩上。

        想起第一次山赶赴折花会，也是走这条路去向师辞行。师搬来一堆法，非要让他带上。而今山不变，只是时节不同，他们的心境也不似昨日。

        他起先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只以为与浩瀚无边的大相比，心底绪太过微小。正如见过大海的人不会在意一粒尘埃，所以领悟的越多，力量越大，便离人间越远。

        “你觉到了么，殷师兄修为大，诶，怎么不见洛师兄？”

        “二师……”

        殷璧越顿时无语，心想这事只有师父的。还有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真冷静。掌院先生也厉害，提前说好不许再去问。

也没人能察觉。

        她抄的是一卷经，笔极稳，不疾不徐。

        殷璧越上山时不曾避人，于是在一人认他后，许多弟接连行礼，更多人闻讯而来，不远的山旁被围得不通。只是他气质太过淡漠，令人远远看着就生敬畏，不敢上前叨扰。只能与同伴私传音。

        长衫女持笔临案，形，面如沉湖。

        柳欺霜正在窗前的桌案上写字，闻得叩门声，了一声‘请’。

        话说的简单，殷璧越却能到大师兄的担忧，“修为稳固，只是心境有异……二师了生死关，大抵与我有相似经历，正想去请教她。”

        “去吧，师妹自从回峰，尚且一步未院门。”

        殷璧越，“近来辛苦你了。”

        这境况他是没想到，幸好主峰响起钟声，三声之后惊鸟归林，众人心中警醒，般退去，各归其位。

        他拿袖里的薄纸，交代了缘由，呈给大师兄。

        屋里着檀香，青烟袅袅。

        殷璧越走上前去，“大师兄。”

        君煜双手接过，打开以后，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直直映他们中。

        殷璧越走在兮华峰的山上，偶有寒梅沾衣，暗香浮动。

        大师兄难得说长句，看来师的况并不好。

        “听说东陆的陨星渊彻底封印了……”

        师却是换了一个角度。想要改天换地的人修为不到，修为到了的淡漠，没有愿望。只有这样，天的运行才能永无阻碍。

        “那是殷师兄么？”

        同门之间总是有这样的默契，分别时各自经历生死之战与大领悟，相见后言语表达不关切，一个神就足够。

        崖边云海翻涌，君煜收剑转，“师弟。”

        粉衣少女站定后却端正的行了个礼，倒也有几分稳重模样了，“殷师兄。收到信之后，原以为你们还要很久才回来。山上一切都好，师父昨日开始闭关疗养……”

        “四师弟。”柳欺霜笔不停，不动如山。

        “殷师兄从东陆除回来了！”

        说完影微动，已消失在原地。

        大的尽也只剩孤独。

        ‘世间除了生死，哪件不是小事？了生死关的人，连命都不挂心，自然心如止，难为外所动。’

        “掌院先生说，这是师父去剑冢前写的，可解我们疑惑。”

        殷璧越，“一轻伤，我让他先去我那里养着。由我来见过掌门与师兄师们。”

        既然掌门闭关了，殷璧越告别两人后，便直接来到了兮华峰。

        他忘了最早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只觉十分贴切。

        说不定等他回去，院里的人，已经从尊变成洛明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