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话要说的话，小七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以为自己是嫌他多事？

        “你啥去？啊？找谁吵架？”刘老拎着他的小细脖给扔回屋里去了，“你是怕小七过的太舒服是吧？你那个弟弟过的够不容易的了，你就不能让他省省心？”

        慕容陆轻轻摩挲着那几个指甲印，眶微微发，“我知一直都是你护着我。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离开老宅住到镇上去。我那些逍遥的日都是拿你换来的……我还是你哥呢，什么都没替你过……”

        慕容轻知这不仅仅是一个生活习惯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于某些心理方面的原因。他还知这个城市里有不少心理诊所，小六上班的医院附近就有一家。但是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对着一个陌生人巴拉巴拉地讲述自己的秘密，那些他巴不得一辈都不会再想起的令人窒息的旧事。

        慕容轻一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在耳边咚咚直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的心。

        刘老拿烟锅袋敲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上哪儿去？你们俩加起来才二十啷当岁，上哪儿不得挨欺负？去外面了就凭你俩细胳膊细的能啥？卖力气的活儿不了，要饭当乞丐年龄又有儿大。要不去当小偷？长大了当大偷？真要走了歪路，跟黑社会的人混一起，一辈还不都毁了？你白长个脑袋，我看小七比你明白多了。”

        慕容轻依稀记得自己在梦里又回到了慕容老宅，还是那个黑沉沉没什么生气的院，他在里面一圈一圈地走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大门。梦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画面，他甚至没有梦到慕容贺。但是那种仿佛陷泥潭一般，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的绝望远远大过了这世间最直白血腥的刺激。

        章节目录  第8章  黑猫

，没有察觉慕容陆正掰着他的手指往外抢那个勺。他的手指攥的太紧，指甲在掌心里已经掐了很深的红印。

        刘老在他脑门上拍一巴掌，“捡垃圾能捡一辈？就算能捡一辈，你们俩活着就是为了捡一辈垃圾么？没文化，没手艺，长大了不还是得挨人欺负？”

        慕容陆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叹了气，“喝完汤早儿睡。”

        慕容轻醒了就很难再睡着，索从床上爬起来，溜达到客厅里坐坐。客

        他只能更加小心地掩饰自己，不让边的人察觉自己的异样。书上不是都说时间能够治愈一切的创伤，或许像这样日一天天过去，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好起来——自他离开了平安集，他失眠的老病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慕容陆低着不敢看他的脸。他不像小七那么会说话，这种时候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小七不那么难过。他只是想好好照顾他，想让他活得别那么累，他只是自己的弟弟，并不是自己的老爹，用不着一直抗在自己的前面。

        慕容陆有儿后悔自己不不顾地说了这些话。他知自己看起来像是比弟弟沉稳，然而格却有些冲动。小七看着外向，骨里却比谁都冷。当初在平安集刚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的时候，他气得要冲去找那些嘴碎的人理论，还是被教他手艺的刘老一个耳光给扇了回来。

        刘老叹着气说：“这人啊，不吃儿苦，哪能熬上好日过呢。真心疼你弟弟就好好学手艺吧。学好了手艺才算熬了。”

        慕容陆跟他嘴，“哪怕我带着他捡垃圾呢。总比这样……”

        慕容陆趴在他肩上大哭。

        离天亮还早，到都静悄悄的，只有床柜上的台灯亮着一团的光。慕容轻睡觉要留一盏灯，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城市里有路灯，小区的花坛里也有草坪灯，到了夜里即使不开灯房间里也不会是一团全然的黑暗，但慕容轻还是难克服自己怕黑的习惯——尤其是在关着门的房间里。

        慕容轻把脸埋掌心里，长长地吁了一气。

        还好那只是一场梦。

        慕容陆当时梗着脖跟他师父嚷嚷：“我们俩可以一起走，上哪儿不行？非得留在这儿受欺负？！”

        慕容轻只消看一就知他这个哥哥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什么换不换的，兄弟之间相互照顾不是正常的么，你又不是比我大好多。”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哥哥。不过这个话不能当着慕容陆的面说，说了的话他更得多想了。

        “你别瞎想，有事儿我不会瞒着你的。我也没遇见什么麻烦，就是累了，想早休息。”

        慕容轻自己的手，白着一张脸摇了摇，“说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