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也跟着笑了起来，“去走走吧，消化消化，别晚上又闹胃疼。”

        雁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怦然落地，轰响声震得心脏都开始激烈地动。他悄悄吁了气，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似乎还从没这么紧张过。

        小六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带着温和的味，“什么都说了。”

        有些事发生了。

        雁轻垂眸，忽然觉得手足无措。

        雁轻的后背僵了一，“那他……他……”

，“你不记得了？你喝多了，一个劲儿喊着要让裴戎来接你？”

        雁轻闭了闭。一种陌生的觉悄悄升起，悄悄地涨满了他的膛，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然而这种窒息般的激里另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欣悦在他心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却又鲜明的令人震骇。

        小六笑着叹气，“就那么几个碗筷，哪里还用

        雁轻垂眸的瞬间瞥见了自己胳膊上烟的圆形伤疤和遍布在各的深深浅浅的伤痕。他飞快地移开，不敢再看。事实上他还从来没有很仔细地看过自己的，不想看，也不敢看，这些痕迹让他觉得既厌恶又恐惧。

        雁轻摇摇，睛亮闪闪的，盛满了笑意。

        裴戎把手里的东西扔给蜘蛛侠，拍拍手站起朝着雁轻走了过来。他走动的时候步迈得很大，有种经过长时间训练沉淀来的刚沉稳。尤其他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烈的压迫。

        雁轻走到卫生间门的时候迟疑的停住脚步，“我昨晚……说了什么吗？”

        雁轻心想，有些事……终于发生了。

        小六冲他笑了笑，“快去洗澡，我看裴戎也快回来了。”

        雁轻不可置信地回过看着他。

        雁轻满心疑窦的走卫生间，温的浇了来，冲刷掉了肤上残留的粘滞的睡意。脑里的一团浑浊也慢慢变得清醒。他什么都说了，他竟然真的把什么都说了……老天，他为什么会把什么都说来呢？难真是压抑的太久，所以借着酒劲儿来了个大爆发吗？

        小六很担忧地看着他的肚，“你不觉得难受吗？”

        裴戎回过，睛微微眯了起来，一个温和的笑容。

        雁轻动了一，却木木的说不话来。

        雁轻心忐忑，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洗完了澡。当他换好衣服推开浴室的玻璃门时，一就看见裴戎正蹲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逗那只小刺猬。

        裴戎的动作很小心，好像生怕自己使力大了会把他疼似的。雁轻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虽然裴戎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的神动作却足够说明很多事。

        裴戎走到他边，一言不发的从他手上接过大巾帮他发。

        “怎么不？这还滴着呢。”裴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雁轻僵立在门，有一瞬间完全无法呼。

        雁轻确实不记得了。他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的酒，停留在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就是凌冬至举着酒杯要往桌上爬，嘴里还嚷嚷着要给大家敬酒。再后来发生的事，他就不记得了。雁轻仔细搜索自己的记忆，也只看到零星几个画面，灯火绮丽的都市夜景、小六挂在他车里的玉佛挂件在匀速驾驶时轻轻地摇晃、裴戎侧过看他，窗外透的灯光勾勒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给你买回来醒酒药，了班打包带了土鸡汤和柠檬糕。”小六的声音里微带笑音，“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雁轻跟他卖乖，“等我收拾完厨房就去。”

        “去吧，”小六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换洗衣服我帮你拿。”

        雁轻捧着，久久说不话来。

        小六摇了摇，“先去洗洗，换衣服吧。昨晚本来想给你洗洗的，但是裴戎在，我要给你洗澡的话他肯定要来帮忙，”小六脸上浮起一个促狭的浅笑，“我可不愿意让人当着我的面吃你的豆腐。所以就随便给你了。”

        这样的一，如果让裴戎看见……他会怎么想？

        雁轻睡了一夜一天，饿的前贴后背，一锅土鸡汤他一个人就吞去一多半。他的胃很少这么好，连平时不吃的西兰花都夹了好几筷。饭后还打着饱嗝又跟蜘蛛侠一起分吃了一块柠檬糕。

        雁轻这才注意到自己上还残留着重的酒气，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了拨乱糟糟的发，“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