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见他了笑脸便有恃无恐起来，不安分地蜷起脚趾蹭蹭他，不怀好意：“哦？我把你当什么人了？阿晏——”

        一听有家书，钟荟来了神，赶紧坐起来，从卫琇手中接过信匣，一边拆一边：“好了好了，回不敢了，莫要再唠叨了，卫婆婆。”

        钟荟正在津津有味地读卫琇前些时日替她搜罗来的西域志，一页书读到纸尾，意犹未尽地翻过一页，又惦记起冰镇蜜瓜来，一伸手，不想捞了个空，诧异地扭过，不成想冰山没见着，却对上个冷着脸的卫十一郎，登时吓得满鸡疙瘩，连冰山都不用了。

        好不容易得逞一回，竟然叫他逮了个正着，钟荟只得认栽，翻个侧躺过来，用手支着脸，把脚往后藏了藏，讪笑：“郎君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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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甩去了哪里，一双白里透红的脚在半空中晃着，时不时轻轻碰一，看起来很是惬意。近在咫尺的几案上搁着座半的冰山，上镇着切片的蜜瓜和去了蒲桃。

        “嗯，娘未曾料到吧？”卫琇撩起看了看她。

        卫琇哭笑不得，坐到榻边一把捞过她冰凉的双脚抱怀里，屈指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把我当什么人了！”

        钟荟笑得上气不接气，睚眦必报的卫十一郎狠狠了一恶气，总算将她放开，从案上拿起一只鲤鱼匣：“本想着把家里来的书信带给你，顺看看你，谁知......哼......”

        钟荟一看匣大小和厚度便知这封信必是姜明淅寄来的，自从钟荟来了青州，她似乎把给二姊写信当了一种消遣。

        卫琇勾了勾嘴角，也不声，接过她手里的籽扔手边的银盘里。

        钟荟听到脚步声也不抬，一伸手从冰山上摸了颗蒲桃送嘴里，努努嘴把籽吐到手心里往旁边一递：“尽吃甜的也不过瘾，杏儿，你再去取些酱渍昌娥蜃和蟹酱来，记得切莫说是我要的……对了，你就说是为了拿去给郎君的。”

        三娘写起信来巨细靡遗，不但把姜家诸人的近况尽数交代一编，京都贵女中间一鸡蒜的小事也都括其中——谁同谁拌了嘴，谁同谁绝交，谁订了亲事，谁生了孩，钟荟人在洛京时都没这么了若指掌。

        她气虚寒，床笫之事也须节制，钟荟对那老大夫不以为然，卫琇却将他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一丝不苟地奉行起来，甚至有些矫枉过正，饿得睛都快冒绿光了，忿忿地抓住她脚腕挠她脚底，嗓又又：“还来招我！”

        钟荟叫他看得心里发，小心觑觑他的脸，轻声试探：“真的生气了？要不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