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一回京便住回姜家，与钟家的家人们还未能见上一面，只能托卫琇捎信去问候，过了一旬，待姜老太太的好转了些，这才趁着她午后小憩的当儿，坐了犊车往钟家去了，只去探望一常山长公主。

        说着说着声音便打起颤来，背过脸去拿帕拭泪。

        钟荟在姜家暂住却是苦了卫琇,  他每日从城来，总是先到姜家,  陪钟荟待上一会儿,  用了晚膳，这才依依不舍地乘着犊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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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荟觉得有些异样，将她从上至打量了一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喜：“啊呀！莫非……”

        “没有啊，”司徒姮把怀里的金手炉给钟荟，“有阵总想着吃，又贪睡，我还是吃多了长的，还是前几日看我阿娘时一个老人瞧不对劲来，叫来医官把了脉，差不多有三四个月孕了……”

        钟荟怕他来来回回地奔波,  便去禀了老太太，索让他也在姜家住了。

        钟禅还在中书省，钟夫人一收到女儿回来的消息，已经急不可耐地了后院，常山长公主听说好友回京，也跟着一起来相迎。

        卫十一郎向来不怎么在乎外间的看法,  安之若素地每日姜家，闲来无事还陪着夫人坐着犊车招摇过市，去金市的铺里买果挑蜜饯,  引得洛京城里的百姓争相观看，都卫十一郎夫妇离了京都，连花秋月都失了。

逐渐活泛了一些,  那种行将就木的气息慢慢退去，也有了展颜舒眉的时候，只是每每提及幼和孙，难免要伤心落泪。

        跟着夫人回娘家住自然不合规矩,  旁的世家看在里,  自然要笑姜家鄙无礼，再叹一句卫十一令智昏，丢了祖上的颜面。

        四周有人在，钟荟不能扑到母亲怀里，连阿娘都不好叫一声，还得装模作样地行礼，钟夫人把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住：“卫夫人别多礼，你有了，万事须得小心……”

        “都显怀了怎么才知？”钟荟纳闷，“你自己没察觉异样？”

        常山长公主笑着挽起钟荟的胳膊：“前几日才诊来的，想派人给你送信来着，想着还是当面看你吃惊的模样好顽儿，便作罢了。我要当阿娘了，真是唬了一！”

        卫氏夫妇一回京，连清河公主选驸一事也没那么引人瞩目了。

        常山长公主仍是那嬉笑脸没正经的模样，只是比钟荟离京时丰盈了一些，原本瘦削的脸颊上都长了些，变得柔和圆起来。

        他腹的伤虽说已经愈合,  但伤又深又险,  还未将养好便一路舟车劳顿，回到洛京之后每日都要面见天，更遑论朝会一站就是一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