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序说是啊，“名动上京的大才，朝中的文官们都争相设宴邀他清谈呢。”一面将两枚桃小心翼翼装袖里，朝她拱了拱手说多谢妹妹，然后便跟着小厮走了一捧雪。

转赠别人，个顺人。

        向序听了纳罕，“什么是乾坤桃？”

        “我想在瓦市开个茶肆，卖各的香饮。”她边说边比划一，“临窗的白墙上挂满简犊牌，上面写着茶名，客人来了看牌茶，放半卷竹帘，和邻座间隔开，就算女客光顾也不会不便，这个主意不错吧？”

        向序轻吁了气，一种奇异的安稳缓缓降落来，心里的浮躁也被涤净了。

        她眉弯弯，眸底倒映着茶盘里的山，向序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起来，不敢开，只是摇了摇。

        这里正说着，向序的小厮从门上来，先朝云畔行了一礼，复回禀向序：“大公，郎主打发人来传话，说洛阳何三郎上我们府里来拜访了，郎主请大公去相迎呢。”

        上滋兰苑去，门并不提起何啸半个字，只是陪着梅芬谈谈制香和炒茶。

        鸣珂很快便取了两个桃过来，放在向序面前。

        乍看没什么特别，可能唯一奇特的，是开合系着纽。

        云畔听见那个名字，微微踟蹰了，“那个何啸，是姨丈的外甥么？”

        檎丹上前来收拾茶，见云畔兀自发呆，低声：“梅娘在病中，怕还不知那位何三郎登门了。”

        一旁服侍的鸣珂笑了一句，“娘还可以兼卖乾坤桃。”

        低再仔细瞧瞧这桃，另一枚是室一角，有桌椅和盆景，桌上供着香炉，及一盘了一半的围棋。

        云畔有不好意思，笑说：“是我的小玩意儿，闲来无事打发时光的。”

        他将桃轻轻合了起来，换了个轻快的语调说：“我看不必开茶肆，单凭这小小的桃，妹妹将来在上京的贵女圈里也能如鱼得。”摇了摇手，赧然说，“这枚就送给我吧，我心里不得清净的时候看看它，比药还灵验。”

        云畔抿着笑靥说：“把桃壳清理净，石膏粉里混各种石，先以天青底，再晕染云彩，最后加羊和屋舍。”

        “何啸？”向序慢吞吞站了起来，“他来上京半月有余，今天怎么想起登门了……”

        云畔了，抚裙站起：“我去瞧瞧表吧。”

        梅芬倒是听说了云畔的遭遇，慨江珩不为人父之余，唯有劝解云畔：“算了，那个家不回也罢。姨丈的婢妾心机深沉得很，咱们这样的闺阁女，哪里是她的对手，总是躲得远远的，不见她就是

        说起来自然是简单的，但也只有姑娘家细腻的心思，才能得这样巧夺天工。

        至于自己呢，有钱财傍，就是最好的安排，所以不像其他遭遇了变故的女孩儿那样自卑自苦。她暂且把那件事放了，似乎连提都不想再提起，替向序又添了香饮，曼声说：“阿娘走后，我想自己大抵只能在闺阁等着嫁了，没想到遇见算计，倒让我有幸走幽州，到上京来，见一见阔别的姨丈姨母和梅表，又认得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哥哥。老天既然这么安排，自有他的妙，我如今没有离失所，也没有六亲无靠，不过换了个地方制香制墨，烹茶花，没有哪里不足。大哥哥，我还有个愿望呢，你猜是什么？”

        向序听她不紧不慢地描述，脑里浮起寿松卷帘，矮桌圈椅来，便笑着说很好，“上京女眷常逛瓦市，就算单女客的生意，必定也会很兴隆。”

        说起这个鸣珂就很有兴致，嘴里说着：“是我们小娘的巧思……大公等一等。”一面跑屋里去了。

        向序疑惑地解开了纽襻，将桃打开，这一开竟了不得，里是个小小的缩的世界，有蓝天白云，有山草木，还有房舍篱笆和羊……他呆住了，惊诧于她的灵巧，那样纯净完整的一方天地，难怪鸣珂它叫乾坤桃。

        云畔自然兴自己消闲的小东西能得人喜，把另一个也推到他面前，笑着说：“这个也送你，反正放在那里也是供自己赏玩，回我还可以再，送几个给梅表。”

        “这是……怎么的？”他讶然望向云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