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夫人说：“必定不会太远，怀着的人不能舟车劳顿，左不过附近几。公爵夫人要是有心去印证，打发人一去问，只要能见着正主，事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云畔说对，“我也是这么想，先不和郡主说为好，等查明白了，嫁不嫁再由她自己定夺。只是要快，再有十来日便到正日了……那个通房名叫徐香凝，耿家有哪些庄房产能容人，也不是不好查。”略沉了，“想个法搭上他家的人，许些好，查起来更快。”

        梅芬迈“金刀素手”，回看姚嬷嬷风风火火去了，便问云畔：“嬷嬷领了什么差事，这大冷的天儿，还忙起来了。”

        梅芬打趣，“我又不是上了年纪，怎么能连这么要紧的事都忘了，平常得闲都要来瞧瞧，逢着初雪的日倒不来了？”边说边示意八宝将带来的盒放，又传炙炉来，自己拿襻膊缚住了袖，打开盒，往矮几上搬盘。

        云畔听完，心都凉了半截，“果真只是暂时送到庄上？果真怀了孩？”

        姚嬷嬷是，领命去，刚到门上正好撞见来的梅芬，顿时笑起来，“哎呀我的娘，您可是来了，我们夫人念了您半天了。”说着往里引，笑，“娘快请，夫人在雅室呢。您二位先说话，我办完了事再来伺候。”

        这个故事听着真耳熟，定心思量，岂不就是阿娘那些年的经历吗。

        少卿夫人说可不，“不过这事到底只有家里人知，我虽告诉了公爵夫人，也请夫人不要对外提起我。毕竟我们和耿家还沾着亲，要是闹起来，我在那也不好交代。”

        反正这事听得御史夫人和信安郡夫人面面相觑，讶然说：“这耿家不是摆明了坑人么，郡主好好的姑娘，真要蒙在鼓里嫁过去，那往后还不得怄死！公爵夫人就是再护她，又怎么能护她一辈，日还是要自己过，将来睁睁看着他们一家和和睦睦，自己倒成了外人。万一那耿三郎是个糊涂虫，再来一妾灭妻，细想想，这份委屈谁受得了！”

        窗外飞雪，窗架起了火炉烤吃，另取一瓶潘楼的琼，一獐一酒，人生简直没有比这更惬意的时刻了。

        妹两个悠闲地吃喝着，席间梅芬也问起姨丈，说：“金姨母过门有两个月了吧，侯府上一应都好么？”

        从雅室辞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心里思忖着，该不该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惠存，可又担心陷在里的女孩没有那么容易说动，回记恨她，反倒不好了。

        云畔心里愈发苦涩，说什么都不能让惠存落这个圈套里。要是被耿家得逞，那就如昨晚她说的名画故事，好端端的珍品，最后尽毁在卑贱小人手里了。

        云畔说都好，“这阵把三个弟弟妹妹从柳氏手里来了，江觅每日放学都要到她院里回禀课业，雪畔和雨畔，请了正经的教习嬷嬷教授规矩统，有她这么掌持着，柳氏是再也翻不起浪花来了。”

        姚嬷嬷也跟着计较了再三，最后：“夫人可以不和郡主明说，但必要和王妃通个气。这阵耿三郎总来约见郡主，千万不能再叫郡主孤跟他去了。这种满肚花花的人，要哄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儿还不容易吗，万一郡主被他占了便宜，那这门婚，怕是不成也得成了。”

        银盘之上，只见一片片厚薄均匀的红卧在冰雪上，那的纹理间有细密的白脂肪镶嵌，看上去就令人垂涎。

        云畔起引她坐，糊两句带过了，只说：“我原还以为阿忘了呢，没想到你果真来了。”

        云畔问：“这是什么？鹿？”

        梅芬大觉得畅快，“世上真有这样利的人，姨丈先前被那小娘儿挑唆得不成样，如今竟给生生撅回来了。”

        云畔颔首，“自然，夫人这回仗义执言，真是救了我们家，我哪能这么不知好歹。”顿了顿又问，“那么他们把人送到哪个庄去了，夫人可知？”

        上京的女眷们，在对待生活上是极其用心的，但凡吃穿不愁的，个个都有将日常变成一首诗的雅兴。

        梅芬：“獐。昨日爹爹和赵重言去郊野狩猎了，什么零碎小都没打着，只打着个獐。原说今日要给你送去的，结果开门就见好大的雪，我知你一定在这里，索带过来，咱们一同烤着吃。”

孙？所谓的送走，不过是送到庄上养胎，等郡主过了门，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大的小的一块儿接回来，郡主还能不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