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打了手巾来给他拭，一面：“今日过节，官家大可松懈来。我瞧你这阵弦儿绷得过紧了，这样对你的不利。”

        云畔听了，细细斟酌那两个字，放在尖上翻来覆去地念叨：“玄真啊……真好，就叫玄真。”

        官家也确实无力支应了,便从善如，站起笑：“那臣就失陪了。”一面望向贵妃，“就请王娘等，好好替臣陪着娘娘守岁吧。”

        他回过来，有些迟疑，“七八月里……那时候正是盛夏，只怕得厉害。”

        云畔嗳了声，呷上一，让那甜辣的香气在尖弥散，也算敬了这份普天同庆。

        两个人喁喁低语，谈论关于孩的一切，不防天暗来了，云畔起要去酒，他拦住了，让她坐着，一应都是他来张罗。

        皇后带着人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挪到后面的福宁殿去，等一切都安顿好，把跟前人都打发了去。

        他倒并不执着于生男生女，“如果是个姑娘，就不用排序了，有那么多好听的名字可取。如果是个男孩，就叫玄真吧，大至真，我不要他经受父辈的跌宕，只要守住本心，安稳度日就好。”

        王贵妃接了令，率领众娘向官家行礼，复簇拥着太后往庆寿殿去了。官家到这时才坐来，大约是对自己的到无能为力，有些悲伤地自解：“今日确实太乏累了。”

        忽然外面砰地一声响，黑黑的夜空被五彩的光照亮了。他拉她到门前看，是禁中放烟花，因角门离城很近，那焰火便像炸在了上。

        今年的最后一日，好消息来得及时，不知家里长辈们知了，又会怎样喜。总之他现在是兴坏了，比加官爵更让他欣喜。

        但这样大好的日,不能让大家扫了兴,太后：“庆寿殿里也预备了好些小戏，大家挪到我那里吃酒吧！”边说边站起来,在官家的肩上轻轻压了，“官家才大安，不能过于劳,就让皇后服侍着，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接受百官朝贺呢。”

        先前怕早早有了嫡，会惹得人算计，玄都就是前车之鉴，因此不着急，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忌着。现在却不一样，反正胜败就在前，他终归是有把握，让妻儿过上太平日的。

        不过云畔依旧看得很兴，“这是我一回看见禁中放烟花，早前在幽州，只有几家大放得多些，但也不能和帝王家比啊。”

他却笃定得很，“我知，一定是有了。”边说边长长舒了气，“也是时候了……”

        皇后不时望一望官家,近来官家的神日渐不济,常会让她到忧惧。今日倒和前几天不一样,吃了几杯酒,笑看嫔妃娘们赛诗起舞,到现在也没有显困乏之。只是颧骨上红一片,那微微发福的躯和松垮垂挂来的腮帮,看着很像年画上的玉皇大帝。

        官家躺在榻上，一手盖住额，仿佛殿的烛火让他觉刺。

        第98章  文韬武略，帝王之材。……

        云畔笑望着他，“我算了算时候，若是真的有了，大约明年七八月里生。”

        一场盛宴结束，世界像经历过厮杀的战场。

        对坐在小桌前，这陋室过年，桌上酒菜却也像模像样。虽然云畔吃不得什么，几乎以粥续命，但不妨碍这种正经的仪式。彼此碰个杯，她还没喝，他先叮嘱上了，“只能抿一，不可贪杯。”

        他来来回回地忙碌，替她倒，问她冷不冷。先前的鎏金手炉搁在一旁，摸上去已经不怎么了，他又忙着替她换炭，那样谨小慎微地呵护着她，比之只会叮嘱小心的郎来，不知了多少倍。

        官

        原本今年府里也要好生庆祝的，庆祝迎来了当家的主母，再加上又饶了个小的，愈发要隆重对待。可惜，现在人圈禁在了这长巷里，便也谈不上放烟花了。

        大张灯结彩,太后与帝后端坐在上首，看过了诸班直的傩面舞，大家伴着丝竹弦之声,庆贺这辞旧迎新的日。

        ***

        又是一场角抵戏，两个力士迈着夸张的步伐互相角力，看到振奋，娘们抛的铜钱像雨一样洒落。官家一直笑着,但渐渐地，笑容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不光皇后发现,连太后也察觉了。

        五光十的火光在夜空中爆炸，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散去，禁中燃完就轮到城中百姓了，烟花价，能燃放的只有门显贵，但爆竹却是家家必备的。一瞬震声四起，夜幕上星星亮起短促的光，空气里硫磺的味四弥漫……

        这应当是一个父亲，对于孩最真挚的期望了。

        别人的焰火，看了自己的快乐，好在她不自苦，在这束缚了手脚的年月里，没有额外增添他的负累。

        “添人嘛，哪里还怕。”她慢悠悠叩着两足，眯着盘算，“玄字辈儿……大哥家有玄都、玄同，三哥家有玄思，咱们的呢？叫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