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扯着嗓：“听到了，听到了，老婆还没聋呢！回通义坊。”

        老嬷嬷想起条神采奕奕的样，轻轻地叹了气，每个人到了这里似乎都不一样了，条，小顺，迈，甚至她自己……变化最大的自然是她家小郎君，从一个金尊玉贵的王孙公变成不知来历的“小鹿郎”，就像从天上掉到地，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比在长安时多多了。

        可不知为何她又迟疑起来，舆人以为她年纪大了耳背没听见，了声音：“嬷嬷――”

        嬷嬷：“未必成了家就不能开铺，又不耽误事。”

        这变化是好是坏？嬷嬷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条：“只要自己有本事，不成家有什么，就像嬷嬷这样，不也好。”

        嬷嬷嘟囔：“开铺虽要紧，总是不成家也不是个事……”

        桓煊顾及嬷嬷的想法，在节度使府一街之隔的通义坊买了座宅，仍旧让她着家，虽然大分时候他不是在军营就是在节度使府。

        正想得神，舆人勒住缰，回问：“嬷嬷，是去节度使府还是回通义坊？”

        她顿了顿，认真：“而且嬷嬷这么大年纪千里迢迢来到一个陌生地方生活，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条向舆人叮嘱了几句，和嬷嬷了别，待车驶市坊，这才转向脂粉行走去。

        条：“我是说真的，嬷嬷就是最了不起的老人家。”

        她靠在车厢上喃喃自语：“他们过得开心就是了，老婆何必去碍，随他们去吧！”

        条：“难得找到一件我能又得好的事，我现在心思全在买卖上。”

        嬷嬷老脸一红：“这小丫，嘴越来越厉害，把我个无用的老婆说得那样了不起。”

        条将她胳膊挽紧：“嬷嬷在长安时一个人着整个院，把我们这些小婢得服服帖帖的，这还不是本事？”

        嬷嬷本来是打算去找萧将军聊一聊――两人总也没有成婚的意思，每次她一提，小郎君就哄她敷衍她，她知指望他是不成的了，便想着向萧将军旁敲侧击一。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车前，嬷嬷：“你铺里那么多事，赶紧忙去吧。”

打算？”

        她在幽州时跟着小顺他们学买卖理帐，随随发现她学得卖力上手又快，便借了她一笔钱伙，后来幽州的铺盘去赚了一笔，她还清了随随的钱还剩一大半，刚好本钱，在魏博开了铺，如今单魏博就有三家铺，年后还要开到成德去。

        条莞尔一笑：“我现在的打算就是多开铺多趁钱，不急着成家，多谢嬷嬷好意。”

        嬷嬷：“嬷嬷有什么本事，只有伺候人的本事。”

        嬷嬷坐在车上，撩开车帘往外望，魏博比长安小一些，自然比不上长安的恢弘和繁华，但行人车也是一样的熙来攘往，脸上带着或满足欣喜，或焦躁不安的表。

        条笑：“过了年我们打算在成德也开两家分店，到时候魏博、成德、幽州三地跑，顾不上家里，倒是耽误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