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话外，全是敲打之意。

        而宁禛幼时也总喜往皇祖母边凑，一来二去，几个皇公主中，熙宁最相熟的，自然也是他。

        熙宁从御花园里追来，见是宁禛，

        宁勉好脾气地笑笑，示意他噤声，低低：“二哥最得父皇信，哪还需刻意来压我。”

        他一朱红冬衣，愈发衬得整个人意气风发。

        “父皇、二哥。”宁勉见过礼，刚直起，便见宁禛看着他，志得意满，笑着唤了一声“四弟。”

        太后是真心疼她，一向着纵着，因着熙宁在中一应吃穿用度比起最得圣的五公主来也不遑多让。

        熙宁郡主本是太后的甥女，奈何父母去得早，留她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太后怜她孤苦伶仃，先是封了郡主，过了几年，又索接养在了自个儿边。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自御花园深响起，宁禛都没回，一手住蝴蝶翅膀，朗声笑：“熙宁。”

        他话音刚落，便从里闯来一个约莫及笄年岁的小姑娘，满珠翠，着一件青翠袄裙，用的是新贡的蜀锦，颜明媚鲜得像滴来的雨。

        宁禛懒得再同他废话，兼之要去太后中请安，索直接走了。

        宁禛亲自拿着御赐的画卷，两个侍跟在他后，路过御花园时，忽的被一只彩蝶迷了。

        宁禛欣喜接过，忙不迭谢恩。

顿，见四殿果然没有否认，着接着：“五公主昨儿便来过一趟，来的时候眶都红了。”

        二皇生母娴贵妃早已掌六之权，这几年来积威甚重，虽只是贵妃之位，可也已经形同新后。

        宁勉被通传殿时，皇帝正同二皇宁禛赏画，见他来，眉一皱，招手示意他近前来：“什么天了，还穿这么单薄？底人都是怎么事儿的？”

        “四弟瘦了。”宁禛伸手拍了拍宁勉的肩，逆着摸了一把狐裘，“了冬，就变天了，四弟还是多关心关心自个儿和温妃娘娘，旁的人和事儿啊，少费些心力。”

        他似是想起些什么，悠悠笑着又补了两句：“对了，温妃娘娘风的旧疾怕是又犯了，前两日还同母妃多讨了些份例外的银炭，说受不得凉风。四弟近些日不忙，合该多去看看。”

        等他走远，宁勉带在边的小太监才忿忿啐了一，小声嘟囔：“二殿不就是仗着母家势大，里外横行霸，都要压殿一，如今竟连太殿都不放在里......”

        宁勉脸上依旧挂着笑，裹着银狐裘的躯低去，气势弱了几分：“多谢二哥关怀。”

        先是闲聊了几句，见时机差不多，宁勉将话题往太上一引，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皇帝淡淡瞥了一——这一自上而，似是已经看透了他所思所想。

        可那只黄白相间的蝴蝶真真切切落在宁禛手中的画卷上。

        宁勉的话不由自主一顿。

        他的话只能说到这儿，宁勉摆了摆手，温和一笑，“尽一份心罢了。”

        两人退殿外，同行了几步，最终站定在殿前的抄手游廊。

        直到两人告退，皇帝才多看了宁勉一，兴许是觉着只叫一个空着手回去终归是不好看，便唤了李德贤去取秋猎时他亲猎来的狐裘，赏给宁勉。

        上便能落雪的天气，哪儿来的蝶？

        皇帝看着他，适时开：“朕昨日去看了你母妃，她挂念你得紧。今儿时辰还早，不妨去她中看看。”

        宁勉只得应，只是这样一岔，求的话再寻不到时机开。

        皇帝已经意兴阑珊，摆摆手示意人将画卷起，再价值连城，也只薄薄一卷，皇帝一抬手，竟是递给了宁禛：“你喜，便拿去罢。”

        宁勉眉目低敛，上前陪同着一起看画——画是刚献来的前朝画圣李纬甫的真迹，因着存世量太低，千金难求。而宁禛一向集些字画，光是李纬甫真迹，他手中便有两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