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初九醒来之后，看着睡梦之中，自知不能久留。原本，她昨夜也不该留来的。如今，想来门外的小丫鬟已经等急了。于是，姚初九小心地松开了怀里的方棠，又坐起来，捡起了地上的僧衣，规规矩矩地穿好了。再回看向方棠时，只见她还是闭着，一副沉睡未醒的模样。

        姚初九看着她这副模样，不觉伸手去，轻抚着她面颊――她已经彻底退烧了。姚初九总算放心了些，她将被给她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才站起来。

        姚初九更加不解了：“方棠？”

        她想着，抱紧了她。于是，她和她一起，在这鸳帷之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初九，”她又说，“我好像了一件错事。”

        “好好活着，”方棠开始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好好活着……活去、活去……”

        错事？什么错事？是方才的那个吻么？姚初九愣了一愣，却也没有开问，便听方棠继续说：“初九，你很好。”

        姚初九听了，以为她病中难受，便柔声哄着她：“好，抱着你。”

        “嗯？”

        “初九、初九，”她说，“你不懂。”

应我，抱着我……”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假象。”她说。

        “初九。”她好像听见方棠唤了一声，连忙回看去，却见方棠仍闭着，眉紧锁，却又咂了咂嘴。姚初九无奈一笑：原来是说梦话啊。

        “不，我是，”方棠说，“而且，我是一个特别狠毒的女人。”

        “你不是。”

        姚初九笑了，又用额蹭了蹭方棠的额。“没有方才呀，”她说，“你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她低看向怀里的她，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微蹙。怎么在梦里都皱着眉呢？姚初九抬起手来，想要抚平她的眉，可那眉中似乎浇铸了无限心事，她怎么都无法让那眉舒展开来。于是，她只好转移了目标，不自觉地又看向了她的双唇。或许是烧的缘故，她的嘴唇已经有些了，也没有什么血。她轻轻描摹着她嘴唇的边缘，却忽然心中一动，悄悄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

        姚初九听了，更加心疼她了。她紧紧地抱着她，受着她炽的温逐渐恢复正常。她的心脏挨着她的心脏，两颗心仿佛在同时动，可怀里的那个人的呼却逐渐平稳来。由此，姚初九断定，此刻，她怀中的这个病弱的姑娘是当真睡着了。

        “初九，”只听方棠又说，“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很自私的人！”

        “这便是她中的错事么？”她想，“好像，也不是很错……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