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的。”

        这是曹描吗？

        “阿？”曹描叫了一声，也跟着抬起来。可这一抬，倒把屋的崔灵仪惊了一冷汗――

        曹染却没急着回屋，只是对曹描提醒：“该如何画，你心里自有分寸。”她说着，抬手抚上了曹描的面庞，柔声：“阿知，你是最乖的孩。”

        “我仅仅是好奇，无意打扰二位，”崔灵仪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便谨慎地选择了交涉，“曹姑娘放心，你我井不犯河。今夜离开之后，我定会保守秘密。”

        “崔姑娘，是你吗？”曹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如白日里一般，她的话语里仍旧活跃着的意味。可这一次，却绝对不会是好客之意了。

        崔灵仪自知一时半刻走不得了，无奈之仰天长叹。稀稀落落的星星吊在空中，透过云层散发着微弱的光。崔灵仪深了一气，转过去，只见面前的曹描已与白日里无异，有鼻有的。

        “什么声音？”曹染最先反应过来，她收了手，抬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这姑娘，怎么空有面孔，没有五官！赫然间现的空的一张脸，有如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想着，崔灵仪竟有些神，手里着的瓦片不觉轻轻放。可仅仅是这一微弱的声响，也足够惊起屋的人了。

        崔灵仪知此地不能久留，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她丢瓦片，纵一跃，便要离开这里。可在她刚刚到围墙之上、打算一路飞檐走逃离之时，围墙上却忽然现了一群人。崔灵仪低一看，竟都是华七郎商队里的人，白日里，坐在院里晒太阳的正是他们。此刻，他们正面无表地立在墙，手里还都拿着棍棒。

        昏暗的烛光之，曹描的面容显得分外柔和。崔灵仪望着她，竟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母亲还在。在长安郊外的庄里，在秋日寒蝉有气无力的叫声里，母亲就坐在灯，与她说着家常……如今，竟恍如隔世。

        他们看着不像是活人，一丝鲜活的气息都没有。

        “我也没想过，你会来，虽然，我们早已看你和那位癸娘并非常人，只是……”曹描说着，微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终于在离墙五尺之停了来。她仰望着崔灵仪，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笑容自然，仿佛方才那个失了五官之人并不是她，只听她继续叹：“如今这世，还要多闲事之人，不多。”

        还真让癸娘说对了，这妹俩的确有古怪！

        “曹姑娘，不请自来，还望莫怪。”崔灵仪立在墙，说。

        所有生在这乱世的人，都是不幸的。可曹氏姊妹还有彼此可以相守，当真是不幸中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