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意不去，减免了一半的钱，可是、可是……”她终于放声大哭，“我走在路上，却又开始舍不得那十个铜板……才十个！”

        她说着，哭得哽咽难言，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了。卓娘见了，满面不忍，将眉一蹙，又抬手将姜惜容揽怀中。

        她哭得呜咽：“卓，我很害怕，为何会如此、为何啊！”

        “怕什么？”卓娘问。

        姜惜容笑着摇了摇，：“没事呀！我今天还挣了钱的，十个铜板呢！”她说着，从怀里掏铜板，分了五个来，就要向卓娘手里。

        “惜容，惜容，”卓娘柔声唤着，扶起了她的肩膀，用手背了她的泪，“看着我。”

        卓娘说着，不觉笑了。“惜容妹，”她说，“说起来你可能觉得我在奉承你，但你实在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可姜惜容答不上，她只能摇。她只知，心中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慌正在迅速扩散，明明天气炎，她却好似堕冰渊，无所凭依，又战栗不止。

        卓娘哪里肯收？她慌忙推辞闪躲，可行动间，竟不慎碰掉了一个铜板。于是她又连忙放孩，要去捡拾铜钱，可她才捡起，又忽然听见了姜惜容压抑着的哭声――就如同她在睡梦中的哭声一般。

        “没事的，”她安着她，“没事的……都是，人之常。”

        姜惜容抬起，直视着卓娘的双目，泪婆娑。她又从卓娘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只听卓娘说：“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你已经很勇敢了，你已经得很好了。”

        姜惜容了鼻，想开说话，却因为哽咽一句话都说不来。只见卓娘低，似乎有些局促羞涩：“这一路能得你陪伴，实在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所以……”

        她说及此，却忽然忍不住，脸上最后一丝微笑也消失了。“可是，竟然是墓志，”她说，“我竟然在为他人的死亡而开心。”

        卓娘一愣，又连忙抬起来，只见姜惜容的双明明已被泪刺激得通红，她却仍行微笑着：“卓，我本来可以赚二十个铜钱的，我本来很开心……”

呆地立在原地，两发直。

        “我很害怕，”姜惜容靠在卓娘肩，一遍一遍地说着，“我好怕。”

        “你……”卓娘将她打量了一番，见她完好无损，放心了些许，又小心问着，“你没事吧？”

        卓娘越发担心，忙抱着阿顺飞奔过去。或许是因为她的脚步声太大，临近她面前时，姜惜容终于猛然回了神。看见卓娘，她还有几分惊讶。“卓，”姜惜容挤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