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妃凝噎了一瞬，又扭过去，忍着心中钝痛，说：“没有结果的事，便无需回应了。”

“冰夷，”她问，“你，满意了么？”

        冰夷答不上来，但宓妃自己回答了。她苦笑一声：“因为，我发觉，受凡人祭祀的神灵也是有私心的。”

        天地间从未如此安静过。冰夷望着近在对岸却远在天涯的宓妃，忽而低低地笑了。

        “想过，但没必要想，”宓妃回答着，又问：“君可知我为何要如此？”

        “并非所有神灵，皆贪得无厌。”冰夷辩驳着。

        她问着，看向冰夷：“从前，你我收到的祭品，不过一条狗、一。如今呢？三牲六畜，皆可列之于案。十天一小祭，一月一大祭，凡人还是一样地依赖神灵。他们所求越来越多，供奉的也越来越多……可神灵是有私心的。长此以往，又会什么事？君当真以为，这样很好么？”

        “这七日，你什么都不要。七日后，你所担忧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冰夷说，“七日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可是，”冰夷说，“千百年来，你从未回应过。”

        “君，为何发笑？”宓妃问。

        宓妃沉默了。

        “宓妃，”冰夷想了想，又说，“你给我七日，可好？”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宓妃永远是那个能牵动她心弦的人。第一次对外界产生好奇是因为她，第一次被音乐染也是因为她，甚至如今……

        第132章  人神殊（九）

        永生消磨了她对世间一切谜底的兴趣，因此即使这阴鉴一直摆在河伯石里，她也鲜少用它去窥视旁人隐私。可今日，她忍不住了。

        “宓妃，”她想，“这便是你解决这一切的良方么？”

        “是啊、是啊，可是冰夷，”她抬看向她，问，“平心而论，你我当真能控制住自己的私心么？”

        “嗯，没有结果的事，也好，”冰夷自嘲笑着，又站起来，“可我却让你生了那般危险狂妄的念，是我不对。”

        银绳一收，河归位，冰夷被冷一浇，控制不住地跌坐在了河里。“你可知自己在什么？”冰夷咬着牙低声问着，“若让其他神灵知晓，你又会如何？你想过么？”

        石里，冰夷立在阴鉴前，久久不能平静。她看见宓妃捡起了那伤了她的矛，又看见她将这矛带回了自己的殿……

        “什么七日？”宓妃问。

        冰夷笑着抹了抹角的泪。“宓妃，”她坐起来，盯着她，“所以，我之私心，你看得见，对么？”

        她问着，望着奔腾的河，一时无言。河早已给了她答案了，她们谁都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