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洄的脸顿时一红了起来，多半是因为被揭了底的尴尬和羞恼，还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矛盾心思，却被祁桓清清楚楚地挑明了，甚至连她自己也有一种醍醐灌的恍然。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祁桓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肩伤，噙着笑：“你不信任我，屡次试探，见我受伤，自己却又心。明明心里恨我，见苏将军要杀我，却还是忍不住手救我。”

        突如其来的示，让姜洄心漏了一拍。

        微凉的指轻轻托起姜洄的巴，迫使她抬起与祁桓对视。

        但祁桓可能也误解了，毕竟在她中的祁桓，是鉴妖司卿，而不是隶。

        “那现在，你能看清我了吗？”清冷的声音柔和了来，低喃如耳语，蛊惑着她陷他的眸中，“我是祁桓，不是别人，我不会背叛你。”

        祁桓神有些恍惚，淡淡笑：“其实也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活来了。”

少在这一刻，他刚刚舍相救之后，她没办法将他视为杀父仇人。

        祁桓又说：“因为只有你中的我，不是隶，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姜洄忽地抬起手，绕过祁桓的脖颈，抚上他颈后的烙印。

        她急为帝烨解毒，苏淮瑛阻拦，也是他挡住了苏淮瑛。

        “我能找到药洗去这个烙印。”姜

        祁桓低笑了一声：“我喜你的睛。”

        姜洄黑白分明的眸笼上了一层迷雾，她有些看不清祁桓，也更加看不清自己。她憎恨祁桓，留他在边只是想利用他，将他打磨成一把趁手的利刃，却又怕被这利刃所伤，于是一次次地试探。她也不知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若他当真背叛了她，或许她便会得到一个杀了他的理由，但他次次舍相护，她却迷惘了……

        祁桓呼慢了来，莫名有些，他了，回：“五岁之时，留的烙印。”

        姜洄怔怔看着祁桓修长的脖颈，红痕之的青筋而有力地搏动着，一如她的心。

        姜洄这才明白，是自己误解了……

        “这是家才会有的烙印吧……”姜洄受到指腹之糙凹凸的肌肤。

        祁桓的眸深邃，却隐隐跃动着火光，笑意轻浅浮于其间。“我要是不救你，哪里再去找一个这么好的主人？”

        夜宴台上，无数人中毒发狂，所有的隶都恐惧逃走，只有祁桓一直护着她，第一时间想着是护送她离开。

        “没有隶会喜自己的主人，因为主人给予他们的只有伤痛和死亡。襄王以命相护的人族，隶并不在其中。在贵族中，一可以换五个壮年的隶，隶只是一件廉价的工，用完则弃。”祁桓的指腹轻轻摩挲姜洄细的乌发，而她微仰着脸凝视他的睛，认真听他回答，对此浑然未觉。

        姜洄想起前世的经历，那时候祁桓是姚家的隶，危急关他并没有去救姚家家主——当时的鉴妖司卿姚泰，而是弃了自己的主人，转而去救更为尊贵的帝烨。此事帝烨虽有嘉奖，姚泰却暗藏不满。

        祁桓的顿时僵住，受着温柔的指腹在他颈后摩挲，像一片羽在心尖上来回拂动。

        “为什么？”姜洄不解地问，“其他隶都在逃，你为什么留来？你为什么要为我去挡妖王的攻击……”

        修彧要杀她，他没有迟疑便以血之躯挡住妖王的利爪。

        前这人，与她了解到的祁司卿本不一样。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姜洄想起祁桓一的旧伤，不禁哑声问：“苏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背弃姚泰，是因为姚泰是个坏主人，他选择救她，是因为她是一个好主人！

        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一个与她有仇，一个于她有恩。

        “虽然你可能透过我看到了别人，但我能区分差异。”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祁桓苍白的俊颜染上了极淡的笑意，他微微偏过，颈上几不可见的红痕，那是几近痊愈的鞭痕，“你打的，是‘他’，却是为我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