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恕从暗巷中走的时候，她虽面惊喜，心中却也陡然生了怀疑。

        说谎，必然是为了掩盖。

        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年纪，不像时玉京的贵族一般以玉冠束发，长发只用一支木簪随意地绾起，些许垂落于鬓角，更多披散于后，显得不羁随。他五官极为深邃，鼻峰，双目微凹，眸狭长而幽暗，宛如危崖之的深渊，行走间鬓发拂动，左耳上碧绿的耳铛若隐若现，给那张英俊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妖异与神秘。

        畅风楼是玉京最好的酒楼，也是贵族们最喜的游乐之所。这里有酒池林，莺歌燕舞，也有觞曲，风花雪月，既是大俗之地，也是大雅之地，极尽所能地满足贵族们的需求。

        姜洄猛地抬看向声音来，那两半纸人也朝来人飞去，一左一右地贴上来者的手臂，仿佛是在委屈哭诉。

        徐恕是古老巫族之后，擅长各种巫术，而炼妖炼便是其中一种。纸人也是徐恕炼所得，它们远不如门童，灵智不，能力也弱小，怕火又怕，胜在简单易得，坏了也可轻松修补，平日里便是徐恕的仆人，替他跑端茶。

        暗巷深传来一声沉哑的低笑：“让你不要吓她的，非要自讨苦吃。”

        遮掩，是因为真相不敢为人所知。

        “我说过，我只是送了你几本书，不算师徒，见我不必行此大礼。”徐恕淡淡一笑，又别过脸看向蹭着自己手臂的纸人，“你如此顽，竟把车夫吓晕，这次不帮你补了。”

        徐恕握着酒杯，目光懒懒地扫了一姜洄，噙着笑：“想知我为何来得这么快，直接问便是。你果然是变了，以前你说话直来直往，不会这般迂回，若不是亲所见

        南荒远在十万里之外，徐恕虽是一品异士，却也没有瞬息万里的神通仙法，更不可能同时现在南北两地。

白影便一分为二。

        徐恕于饮上十分随意，唯好杯中之，而畅风楼可以买到各种好酒。

        第19章  徐恕  

        直到走近了，才让人看清他的面容。

        纸人僵了一，随即便飞离了徐恕，贴到姜洄后，一左一右半张脸搁在她肩膀上，撒的模样。

        “先生虽不认我，但我跟您学过巫术，这件事许多人都知。”姜洄微微一笑，“且容我狐假虎威一吧。”

        “我记了。”姜洄鞠了一躬，又为徐恕满上一杯酒，“我还以为先生远在南荒，要等上许久才能得到先生回信，没想到今日便得见先生本尊。”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前世的徐恕在说谎。

        徐恕说着叹气摇，耳铛随之轻曳。

        “商梨只能在商国结果，在玉京只有徒劳无功的盛开。先生，玉京和南荒不一样……”姜洄神黯然，声音也低沉了去。

        姜洄又惊又喜，唤了一声：“先生……”

        姜洄哭笑不得，她也没想到是徐恕的纸人在故意捉她。

        那纸人的五官竟能看表来，似乎接受不了自己被撕成两半，它了痛苦的表，薄薄的在风中颤抖，却发不一声音。

        纸人登时立了起来，可见地欣雀跃，它一扭一扭地飘向车，乖巧地贴在车门上，还朝姜洄眨了眨。

        姜洄确实是没想到徐恕会这么快来到玉京，因为前世此时，她并没有见过徐恕，而在襄王受伤后，她却收到了徐恕从南荒送来的救命灵药。

        姜洄愣了一，看着在阴风中飘的两半人影。

        来者手提孤灯，灯火忽明忽暗，只堪堪照亮了前半步，颀长的形墨般的夜幕里，形如幽魅，面容难辨，仿佛传说中行走于阴阳之间的勾魂使者。

        “小纸还是没变。”姜洄看着纸人的表，忍不住笑着说。

        “昨日夜宴台发生之事，我都已知晓。”徐恕喝第三壶烈酒，脸依然不变，双目依旧清明，“说过我不是你师父，你又打着我的名号惹事，你和小纸一样，都是不听话的。”

        “罢了，这件事你的倒也不错，起码没给我面上抹黑。”徐恕轻咳了一声，“不过不为例了。”

        那是一个六尺的纸人，只有薄薄的一片，脸上画着潦草的五官，却还是能看得来眉，只不过此刻脸也分成了两半了。

        “它不是人，也不是兽，只有我赋予的一力量，所以永远都不会变。而你……”徐恕语气一顿，凝神审视姜洄，“似乎变了。”

        “看样回京时日不多，你的伤心事却是不少啊……”徐恕慨然一叹，“走吧，你这么着急见我，应该是有要事。当然，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你帮我在这看着车夫，我和先生说会儿话，我会帮你求的。”姜洄笑着说。

        姜洄找了个僻静的雅阁，设宴款待徐恕。

        “徐恕先生。”姜洄上前两步相迎，行了个礼，“许久未见，先生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