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甚微挑了挑眉，想了想礼尚往来，“区区小事，韩御史不必放在心上。说书人说我的剑凶的时候，我也想咳嗽，不过舍不得脏了加了糖的红枣茶……”

        顾甚微有些错愕地朝着台上的祝先生看了过去，她倒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说书人说听到“长明”这个剑名。

        “沧浪山是我们皇城司的事，刑大理寺都没有手，御史台最好好自己的手，不要过界了！”

        “要说这韩小衙，便先从名动京师的“臭茅石”关正清关御史说起……”

        她冲着茶博士招了招手，“来一盘杏仁糕，要甜甜的红枣茶，多放些糖，我不怕腻。”

        见顾甚微回，那郎君将糕放回了碟去，不好意思地冲着她了，“抱歉，家人无矩，惊扰了小娘。不过事有因，毕竟我就是那说书人中的连克三族的韩小衙，他听着有些害怕。”

        “最近苏州沧浪山洪氏案听说过没有？有传言第一凶剑重现天日。”

        顾甚微不客气的又吃起了第二块洒了糖的桂花糕，“与虎谋我不怎么喜，不如换成狐假虎威？”

        那人了，脚步一闪，直接消失在雨中。

        那茶博士笑了笑，弯腰去，等顾甚微走远了方才直起来。

        她说着站了起，指了指桌上的放了糖的红枣茶，“我的茶也没有，韩御史若是不嫌弃，请你喝了。”

        顾甚微撑着伞拐了一条小巷里，这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在她了，她脚步未停，压低了声音：“去盯关正清。”

        韩时宴一梗，木着一张脸问，“我听闻沧浪山洪氏案有一本账册，是不是在皇城司手中？”

        瞅着他猫憎狗嫌的，公主便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不料一个月之后，那家人便因为贪腐直接了狱……紧接着便是第二家，第三家……

        在他的前，坐着一个穿着青长衫的小郎君，他手中拿着筷，正要将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

        那桂花糕上，新洒了一层白糖，看上去甜得齁。

        他想着压低了声音，“你为张庭事，那是与虎谋！”

        顾甚微知晓说书人说的“连克三族”之事。

        虽然她一手指都能死他，可韩时宴还是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在皇城司那种地方，她应该躺在平安堂的病榻上。

        他端起桂花糕，放到了顾甚微面前，然后径直地在她边的空位上坐了来。

        “今儿我们说的这位，他连定了三门亲事，克光了三门妻族……旁人刑克靠的乃是天命，我们要说的韩小衙他不靠天不靠地靠的是御史的一嘴之力！”

了笑，“长青谷顾御带杀穿黄泉路，乱葬岗女郎君一剑万骨枯……传闻那把剑来自云剑庄，原名长明，乃是江湖公认的第一凶剑。”

        台上的祝先生还在唾沫横飞的说着书，顾甚微却是没有继续听去，她走到门前，朝着那个给她上茶的茶博士扔了块碎银，“多谢替我留了个好位置，祝先生说的故事我也很喜听。”

        韩时宴看着前瘦弱的少女，她的脸惨白，板儿薄得像是一张纸一般，觉他一拳打去，就要将她这个人打一个来。

        她说着，睛看向了韩御史面前的白糖桂花糕，“那样吃味如何？”

        中了士之后，直接了御史台，上参皇族，奏小民，便是那城门的狗撒了一泡，他都要训诫几分，名列汴京城中讨厌鬼榜首。

        顾甚微挑了挑眉，双笑地看向了韩时宴，看来他不知，这韩楼倒是不用待了。

        “韩御史认得我么？”

        这事儿已经成了汴京城中一大奇闻，她之前远在苏州，都有所耳闻。

        像是受到了她的目光，祝先生微微地颔了颔首。

        可这人却是反其而行之，自幼寒窗苦读，拜了关正清为师，一心要撞而亡的耿直之臣。

        韩时宴豪族，母亲是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生便是躺着诸事不，那也有封侯拜相之日。

        “关御史勾栏瓦舍名册，骂尽朝中贪花人，一战成就铁骨名。韩小衙尊师重，为关正清的关门弟，自然是青于蓝而胜于蓝……”

        “这上克父母，中克夫妻，克女，说来去，所克之人屈指可数，不算稀奇。”

        茶博士应声退去，那边祝先生再次拍了案，继续说了“第一克人”。

        她想着，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用手帕净了手，“不如你猜？”

        顾甚微勾了勾嘴角，不客气的拿起筷夹了一块。

        他神自若，脸比苏堤都厚，仿佛压儿说的不是自己。

        剧烈的咳嗽声在后响起，顾甚微有些不悦地回过去，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捂着嘴，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憋泪来。

        韩时宴目光移，看了看顾甚微腰间的剑。

        “韩楼的桂花糕糯不粘牙，桂花味郁。就是太过清淡，加了一层糖正好，我尚未。顾亲事若不嫌弃，不如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