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亭的心里纵然有千百种回答，能说的，也只能有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靳以宁，这么多年来谢谢你。”边亭抬起来，无比虔诚地凝望着前这双睛，脸上了今天以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你对我好，我都知，我也知你对我很失望。”

        “但是靳以宁，我不是你。”边亭低，握紧了靳以宁的手，抵在自己的额间，“我想要的和你不一样，在四海集团平步青云，一辈荣华富贵，有着花不完的钱，享不尽的福，这就是我想走的路。”

        靳以宁怔住了，没有声。他像是第一天认识边亭似的，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想要分辨他的这些话里，究竟几分假，几分真。

        边亭的呼，平稳地洒在靳以宁的手背上，他心里的最后一期望，也在这一呼一间，终于被彻底灭了。

        “我心甘愿。”边亭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靳以宁，还记得，我曾经不会用枪，第一枪是你教我开的。”

        靳以宁继续问，“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万劫不复，失去很多东西，很多人。”也包括我。

        倘若当年有人可以拉他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泥泞血腥的路。

        其实边亭也错了，他对他说不上失望，因为从到尾，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愿，边亭没有义务承担他的期待。

        靳以宁摇了摇，接受了这个现实，低声叹，“原来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在靳以宁的注视，他蹲，半跪在他的脚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手背。

        见他没有拒绝，他才敢挤压掉最后一空隙，将自己整只手掌，完全贴上去。

        靳以宁四海集团那年，刚好十五岁，几乎和边亭同一个年龄。他也是从码上的小工起，最后跟着蒋晟，一路腥风血雨，坐上了现在这个位置。

        他大方承认，“是。”

实会让人产生，轻而易举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脚的错觉。

        过了许久，靳以宁才轻声，“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边亭。”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有着和丁嘉文他们不同的期望，是因为你在我上，看到了自己的影。”边亭想了想，说，“你想救赎过去的自己。”

        “看看现在的我，看看这间办公室，那么多人敬我，怕我，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放弃？”他转看向靳以宁，笑，“但是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所以我不会和你走，我就留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边亭在窗前站了许久，最后才拉上窗帘，鼓足勇气，来到靳以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