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看了时序，“这才是你大爷。”

        她一把攥住他腰间的衣服，“时序，你骑慢！”

        “时序？”

        还是没回应。

        “……”

        时序淡：“这年能从我手上抠一块五来的人不多，你觉得你是其中一个？”

        嘴上骂骂咧咧，却很诚实，等老李回过神来，手已经打开柜，给小孩拿了第二桶泡面，纸盖刚被他咔嚓一声撕开了。

        住所也十分简陋，巴掌大的房间四四方方，泥地，仅有一张床，一只衣柜，门摆了一条长凳，两只蒲团。

        “你哑巴了？”

        老李乐不可支，“你叫谁大爷啊？”

        不知怎的，她竟然有想笑，后怕之后看到这一幕，人也跟着放松来。

        时序先前压着绪，这会儿得知小孩安然无虞，才松来，一松就是一肚火。他脾气发作时也不冲人大呼小叫，只一声不吭冷着脸，谁来都没辙。

        祝今夏吓一，赶紧跟上去，“不会追来吧？”

        时序只比她晚一步来，刚钻卷帘门，腰还没直起来，就听见小孩咕咚喝完最后一汤，正仰脆生生问：“大爷，我能再吃一桶吗？”

        她把衬衣脱来，踮起脚，重新搭在他上，转先他一步弯腰，钻卷帘门里。

        时序没吭声。

        真是天大的分。

        她又开始追问三连：四郎拥金没事吧？在哪找到的？谁找到的？

        这个了，修车铺的卷帘门还半开着，窗里亮着灯，昏黄的小屋是这山坳里唯一的光。

        他拍拍屁站起来，“你来得正好，赶紧的，帮这小孩报销一。他喝了我一瓶可乐，吃了我一桶面，可乐三块五，泡面五块，一共八块五，看在我俩多年分上，你就四舍五给个十块吧！”

        回程只用了十来分钟，时序过学校而不，径直开到了老李的修车铺。

        最要命的是，隔三差五还从铺里淘东西，喇叭坏了修喇叭，投影仪故障换零件，总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屋里一大一小正对坐在蒲团上，老李板着脸，小孩正狼吞虎咽吃着一桶方便面。

        上车后，他更是把车骑得飞快，超速超得交警看了都害怕。祝今夏也吓到了，看旁树影一晃而过，压来不及看清。

        祝今夏觉得奇怪，人不见时，他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异常冷静，这会儿人找到了，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祝今夏追上去，“怎么样？人找到了？”

        时序先车，回对上祝今夏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就被她打断。

        祝今夏不安地看着地上的影，一前一后，光是看着都步履维艰。

        “找到了。”

        好在走到一半，时序的手机响了，她迫不及待凑上去，看见屏幕上的老李二字。

        后来刷多短视频，得知了一些奇怪的心理学效应，老李才回过神来。

有意志，还是稳稳当当追在他后，一步不落。

        她一边喝冷风一边叫他，叫了一路也没人理。

        时序这家伙蔫儿坏，莫名其妙把人拐上贼船不说，还让人觉得心甘愿，顺理成章。

        时序接起来，三言两语挂断了，掉就往村走。

        老坛酸菜。

        祝今夏屋就闻来了……

        修车铺有两个门面，一间修车，一间住人。离得近了，机油味难免漫过来，屋就能闻见。

        村有盏路灯，昏黄晦暗，将人影拖得老长。

        ——

        祝今夏：“……”

        他们原路折返，时序走得飞快，脚步声惊醒了谁家的狗，犬吠声在半夜格外嘹亮。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家家的狗都叫起来，此起彼伏，好不闹。

        想歉，咙却异常涩，那句抱歉闷在嘴里，又被风散，也不知她听见了没。

        咚的一声，大石落地。

        “怎么不理人啊！”

        “没事。”她似乎知他要说什么，又低声说了一遍，“没事。先顾小孩，别的回再说。”

        老李想起去年时序刚回山里，他本想去学校谈生意，修车之余，还能去学校修修电，赚外快什么的，谁知生意没谈成，稀里糊涂给学校打了一年工。

        “时序，你他妈又pua我！”

        他没反应，直到她手上用力，在他耳边大喊，他才如梦初醒，放慢车速。